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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代号灯芯 第99章 验鸥(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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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落款俘字一七〇,代写家信的那位。

    再显第二封。

    字迹深一笔浅一笔地洇出来,歪歪扭扭,越到后头抖得越凶。字晕开了半个;字起头写岔成,又在旁边小小地重描了一个。

    漆过两道,还欠一道朱。

    也对上了。

    底下还多出一行,题目外的:纸只得半张。烟分与咳血者三支。勿寄烟,寄盐。落款俘字二〇四,挑水的。

    两封信并排摊在灯下。陆行舟坐着没动,一支烟烧到指头,才想起来弹灰。

    都对上了。

    这半句家常话在重庆的保险柜里锁了两年,如今铁丝网里有两个人接得上——这件事本身,比哪封信都响。老暗语泄了。江鸥那条线断得比重庆知道的更彻底:有人在刑房里,把识别语一个字一个字交了出去。

    特高课拿着钥匙,照样配了一把新的。可配钥匙的人心里也没有底——真江鸥混在几千张一样蜡黄的脸里,他们认不出,才要借外头伸进去的手来认。

    他把第一封信重新提起来,对着灯。

    挑不出错。这就是错。

    三个月的战俘营。手上生冻疮,眼睛熬坏,粥汤是从救命的口粮里一口一口省出来的,熬不出匀净的浓淡;写密写没有桌子,垫着膝盖,听着巡逻的皮靴声,一笔下去手要停三停。真从那三个月里熬出来的人,写不出这一手太平字。

    这一份,是在灯光底下、桌面上、热茶旁边写成的。写坏了可以重来,挑一张最好的送出去。工整得像照着教材誊的——因为它就是照着教材誊的,特高课的密写教材。

    假的那只鸥,毛色太干净。

    还有日子。假信初六就到,交卷交得像上工点卯——俘营里一张纸半截笔都要看人脸色,哪来这么便当。真信拖了三天,那三天里,他得先寻着水,寻着火,寻着一个背开所有眼睛的墙角。

    他又把第二封看了一遍。发抖的笔画,描过的字,还有那句考官没问的勿寄盐外的话——只有不知道自己在考场的人,才会多这一句嘴。营里在咳血,在缺盐;这行字不是答给考官的,是写给外头还肯管他们死活的人的。

    真江鸥,是二〇四。

    烟灰终于掉下来。陆行舟盯着第一封信,后脖颈慢慢起了一层凉意。

    这饵下得太老了。不抢,不追,不催。造一只假鸥摆在真鸥旁边,不咬钩就一直等——你查,由你查;你验,陪你验;单等你伸手来接的那一天。七十六号没有这份耐性,万啸卿的路数是撒网、悬赏、满城翻箱倒柜。

    这一手,是钓客的手。

    他见过这种耐心。不久前,隔着一张酒席。

    那双布菜也不急的手。

    陆行舟把这个念头摁进烟灰缸里,掐灭了。两封信在灯苗上烧净,灰捻碎,拌进煤球。他吹熄灯,在黑里站了一会儿。

    验出来了,可验出来的这一刻,才是真正凶险的开头。在对面看来,考题递进去,两份答卷都交了卷,鱼汛正旺;铁丝网里那只真鸥,得活着换出来,而换人那天,假鸥背后的那双眼睛,就贴在铁丝网上。

    那双眼睛等的从来不是江鸥。

    等的,是来接江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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