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代号灯芯 第53章 兵力更新(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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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那几个能手到后半晌都熬红了眼，一份稿子来回翻，越翻越糊涂，桌上茶碗摞成小山。有人拿铅笔在番号表上划来划去，划得纸都破了，还是对不齐。方鉴清在厅里踱步，手背在身后，眉头拧成一团。

    陆行舟坐在墙角那盏暗灯下，抄得从从容容，像个真被枯燥磨钝了的老书记。这堆能把一屋子能手压得喘不上气的东西，从他眼皮底下过，跟一沓寻常公文没什么两样。

    压迫感是给别人的。对他，这不过是又一沓看一眼就记住的纸。抄得越慢、越不起眼，越好。

    第三天傍晚，底稿快过完了。

    陆行舟抽到倒数几页时，笔尖顿了一下。

    那是一份日方内线报来的材料——领事馆内部的一份兵力调防通报译文，规格、口吻，都不是巡捕房眼线那种道听途说，是从日本人自己案头流出来的东西。份量最重的一份，压轴。

    材料末尾照例有来源标注。别的稿子，来源写的是码头三号巡捕房乙线这类代号。

    唯独这一份，来源栏里，只写了一个字。

    樱。

    陆行舟的笔停在半空。

    领事馆里流出来的东西。军统在日本人自己的领事馆里，也埋着钉子？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接着往下抄。字迹没乱，可他抄这一页，比抄别的慢了半拍。抄完，他没像别的稿子那样随手归档，而是多看了那个字一眼。

    一个来源代号而已。军统的线人，向来只有代号，没有名字。码头的叫号，弄堂的叫方位，动物、花草、天干地支，什么都能拿来当代号，图的就是让人对不上号。这个字，可能是哪个经手人随手拈来的，也可能……有别的讲究。

    能往领事馆内部递出这种份量东西的人，不会是外头买通的账房。那得是里头的人，日本人自己信得过、放在紧要位置上的人。

    他把那一页轻轻搁进那摞里，压平。

    三天，全部底稿一页页过完，一份《日军淞沪方向兵力更新》的骨架，工工整整落进了专班的卷宗，也一字不差落进了他的脑子。方鉴清对这个包揽了所有杂活、从没出过错的抄写匠，赞不绝口。

    散工那晚，陆行舟最后一个走。他把小桌收拾干净，缸里换了新水，灯灭了。

    可那个字，还留在他脑子里，没散。

    他盯着窗外发了会儿呆，直到弄堂口那盏路灯亮起来。

    一个卖夜宵的老头挑着担子经过，照例在军统后门那截墙根歇脚。老头搁下担子，抹了把汗，扯着嗓子吆喝了两声桂花赤豆汤——。

    那两声吆喝的调门，是老周的。

    陆行舟慢悠悠踱过去，要了一碗。老头舀汤时，压着嗓子只递了一句话过来。

    一条老线断了。潜在日本人军里那条，多少年了，昨天没了。老头把碗塞给他，重庆的意思——上海站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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