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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代号灯芯 第29章 时刻表攻防(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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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赌台的老板姓郏,郏庆祥,一张笑面佛的脸,茶递得比谁都殷勤。账本?账本有的是,一摞一摞搬出来给长官看。简守义欠了多少、抹了多少、哪天递的条子——对不起,赌台的规矩,进出不记名,抵账不留据,这一行要是笔笔见字,早没人敢上门了。改电车钟点?郏庆祥把眼睛瞪得溜圆:长官说笑,小本生意,哪敢管到官家的电车头上去,是那简守义欠了钱,信口攀扯,泼脏水给小店呢。

    一台烂账,你说它有,它拿不出证据;你说它没有,它明明白白摆着一张借据。雷震虎在赌台里坐到掌灯,茶喝了七八盏,什么也没带走。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简守义不是主使,赌台也不是。这背后一定还有一只手,是这只手花钱雇了赌债,借赌台的壳,让一个当值的调度员把电车钟点改了那么一分钟——就那么一分钟,他表弟没赶上原本该赶上的那班车,在站台上多站了那么一会儿,才被人挤下了轨。

    这只手,一定跟那天街面上的营救有关。一定跟站里有关。

    可他刨到赌桌就到了底。再往下,是烂账,是脏水,是一群赌鬼混混七嘴八舌的浑话,没有一句能落到纸上,没有一条能指向一个名字。

    铁证,又一次在他手心里化成了灰。

    ——

    陆行舟是傍晚过去的。

    他揣着译电科几张要归档的旧电文,走去督察室隔壁那间档案室——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经过督察室门口,里头没关严。

    他放慢脚步,像所有怕事的人经过是非之地那样,缩着肩,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门缝里,雷震虎的声音闷闷地砸出来,砸在一个属下身上:……赌债、赌债!哪个真为了抹一成赌账去改官家的电车钟点?!背后没人?我不信!

    接着是一声脆响。

    搪瓷缸子摔在水泥地上,骨碌碌滚了两滚,又撞在墙根停下。

    陆行舟的脚步没停,也没快。他抱着那几张旧电文,贴着墙根过去了,进了档案室,把电文一张一张归进卷宗,手很稳。

    隔壁那声摔杯子的余音,他听得清清楚楚。三次了。他在心里数。街头那天的调包,是第一次险;落水的是雷震虎的表弟,是第二次险;这张被人补填的时刻表,是第三次。三次,这个人都咬到了绳子头,三次都被他提前一个月、提前三天、提前一步埋好的东西,把绳子头引向了别处。

    这一回引得最远——引到了一张谁也理不清的赌桌上。

    他归完档,合上卷宗,却没急着走。他站在档案室的窗前,看着院子里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雷震虎这个人,留在督察这个位子上,是根扎在肉里的刺。今天引开了,明天呢?他不是靠运气咬人的,他是真肯下笨功夫、一截绳子一截绳子往下刨的人。这样的人,查不出真相,却挡不住他一次又一次逼到真相的门口。

    引开一次容易,引开十次,总有一次绳子不肯断。

    得想个法子,把这个人从这个位子上挪走。不是除掉——除掉他,反倒惹眼。是让他离开这张牌桌。这事急不得,得等一个由头。

    他把这个念头,压进了心里那本账的最底下。战火要来了,兵荒马乱的时节,一个上头也嫌他疑神疑鬼的督察,总有被一纸调令送去别处的那一天。

    到那天,他会推一把。

    ——

    天黑透了,他收拾东西下楼。

    方鉴清还没走,凑过来压着嗓子:行舟,门房刚上来传话——明早站里要来客。南京下来的一位副官,养成班的。

    养成班?陆行舟一脸茫然,什么班?

    你别管什么班。方鉴清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我听郑站长那边漏出来一句——人家点了名要个人。

    点谁?

    点咱们译电科的。方鉴清咂了咂嘴,像替他惋惜,又像替自己庆幸,没出息、可手稳的译电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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