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契丹老臣,历经三朝,深孚众望。
他跪在地上,沉声道:太后,臣有肺腑之言,不得不说。
老太后哑着嗓子说道。
主上已经正位,又有众部落支持,天下归心。太后若执意开战,只会两败俱伤,让中原汉人渔翁得利。臣斗胆,请太后答应算了。耶律屋质长跪在太后坐前,以头杵地。
述律太后眯着眼睛,目露凶光,死死盯着这位重臣。
她知道耶律屋质说得对,可心中始终不甘心。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一旁的耶律李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母后!耶律李胡见述律太后犹豫,急忙道,有我在,我是太祖嫡子,我是哥哥亲自立下的皇太弟,我们契丹人都是幼子守灶。我还没死,耶律阮怎么能即位?
耶律屋质抬起头,看着耶律李胡,沉声道:谁叫您残忍暴虐,失了人心的呢?
耶律李胡一愣,随即大怒,抽出腰间佩刀,指着他:你说什么?
臣说的是事实,耶律屋质不卑不亢,泰德泉一战,您的五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士兵们不愿为您卖命,这便是人心所向。
耶律李胡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
述律太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曾和太祖耶律阿保机一起征战天下,那时候耶律李胡还是个可爱的孩子,她宠他、爱他,胜过其他所有孩子。
可如今,这个孩子长大了,却成了一个残暴无能的废物。
李胡,述律太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从前我跟太祖宠爱你胜过别的孩子,俗话说:偏怜之子不保业,难得之妇不主家。不是我不想立你,是你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耶律李胡愣住了,他怔了怔,看着一贯宠溺他的母亲,已经背过身去不再看他,这莽汉也明白母亲是动了真怒,他随即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母后……
述律太后招手唤来侍女,搀扶自己进后账休息,再也没多瞧耶律李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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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潢河岸边。
耶律阮和述律太后隔河相望,各自带着亲卫,来到河边议和。
陛下,耶律洼低声道,述律太后已经答应和谈,但耶律李胡……
朕知道,耶律阮点了点头,传令下去,让耶律李胡解下佩剑,独自前来。
耶律李胡在众目睽睽之下,解下佩剑,独自走到河边。
如今耶律阮手挽八万强军,而自己这边加上母后的卫队不过万余人马。
形势比人强,不得不如此。
耶律李胡,耶律阮沉声道,朕念你是太祖嫡子,不想赶尽杀绝。但你必须对长生天发誓,从此不再觊觎皇位,否则……
耶律李胡面色铁青,咬着后槽牙,点了点头。
耶律阮点了点头,随即转向述律太后:祖母,和约已经定下,咱们便回上京吧。
述律太后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和约定下之后,耶律阮率领大军回到上京,正式登基,是为辽世宗。
可事情并没有结束。
数日后,有人告发耶律李胡与述律太后图谋废黜辽世宗,另立耶律李胡为帝。
耶律阮大怒,下令将耶律李胡与述律太后迁居祖州,给太祖皇帝耶律阿保机守陵,禁止他们随意出入。
陛下,耶律屋质上前道,述律太后毕竟是太祖皇后,如此处置,是否……
够了,耶律阮冷冷道,朕已经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不珍惜。传令下去,严守祖州,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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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相国府。
冯道坐在书斋里,听着探马回报契丹内乱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好,好,冯道捋着胡须,笑道,这段叔侄之争看的有意思,我老早就跟他们都说过,皇太弟这破玩意一贯不靠谱。
相国,青竹也是窃笑不已,老相国一贯好为人师,只是能听进去的人,不多。
他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之前通过古北口外的奚人部落,提供了不少优质军械给耶律阮,这会人家都已经登基了。这东西也就不用再送过去了吧。
耶律阮既然已经登基,咱们之前给他的军事援助……是不是……也不少钱呢。青竹搓着手指说道。
那就断了。冯道看着青竹这个市侩模样,没好气道,全部中断。你也是没出息的,拿契丹战俘抵给李骨哩还账。幸亏老夫还有妙用,要不你让奚人部落怎么吃下这么多奴隶。
这不是废物利用嘛,您看,武装了一下这些俘虏,塞回去给耶律阮,这不就打得耶律李胡找不到北。我这就是顺势而为。
冯道站起身,没搭理他,青竹的无心之举,反而一举三得,既成全了自己和耶律倍当年的交情,又让耶律阮坐稳了帝位,还让奚人部落在草原上重新树立了威望。
契丹这场内乱,起码几年之内,无力南侵。
青竹,冯道突然说道,准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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