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村庄前停下。
这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如今却是一片死寂。
村口的老槐树被烧得焦黑,枝桠扭曲,像是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青竹下马,走进村子。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罐、断裂的农具、撕碎的衣物。
一只女鞋落在泥地里,鞋面上还绣着一朵小花,针脚细密,显然是女子亲手所绣。青竹蹲下身,捡起那只鞋,沉默良久。
大帅……许仲跟了上来,“这个村子里没有活人。”
青竹将鞋放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万物为刍狗啊!罢了,不要停留,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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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南走,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运河两岸,原本应该是繁华的码头、热闹的集市、繁忙的商船。
可如今,码头上空无一人,集市上杂草丛生,商船要么被焚毁,要么搁浅在河滩上。
青竹在一处码头停下,望着河对岸。
对岸原本是一片良田,如今却长满了野草,足有半人高。
几只野狼在草丛中穿梭,听到马蹄声,抬起头来,绿油油的眼睛盯着这边,却不敢靠近。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青竹喃喃自语,曹孟德当年写的诗,如今成了实景。
许仲没有接话。他出身将门,从小在幽州长大,见过战阵,却从未见过这般惨状。那些白骨,那些废墟,那些荒芜的田地,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队伍继续前行,沿途不断发现新的惨状。
一处渡口,十几具尸体被吊在树上,已经风干,像是一串串风干的腊肉。
尸体上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森森白骨。
青竹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催马走过。
又南行四十里,贝州驿,驿站大门洞开,里面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碗碟破碎,墙上还留着刀砍的痕迹。
青竹走进去,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具女尸,衣衫不整,下身赤裸,显然是死前遭受了凌辱。
他蹲下身,捡了块麻布将女子罩住,然后站起身,吩咐亲卫,挖坑就地掩埋。
青竹也是无奈的紧,此地离莫州六百里的路程,着实是鞭长莫及。
下令就地扎营休整,山字营风字营下马,清理驿站,掩埋尸首,然后才埋锅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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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队伍继续南下,一直走到漳水河南岸的贝州附近。
贝州是河北重镇,原本繁华富庶,如今却是一片萧条。
城墙上的旗帜换成了契丹的狼头旗,城门处站着几个契丹士兵,懒洋洋地靠在墙根上晒太阳,对进出的百姓呼来喝去。
青竹自然没有攻城的打算,远远的扎下营寨,派出人马打探消息。
傍晚时分,有快马从莫州传来军报。
将军,刘知远的义军已经打下了忻州!
青竹目光一闪:战报呈上来。
河东军节度使刘知远四月十五从太原起兵,郭威为先锋,张彦威为副将,一路北上。
忻州守将是一名契丹皇族耶律参,所率部族军镇守。义军围城三日,柴荣部率先攻破城门,赵匡胤和德鸣两位小将军配合柴荣部,从东门杀入,斩杀百夫长,克复忻州!
青竹听完,嘴角微微上扬笑骂道:好小子。没给你们师父丢人。
他想起赵匡胤临走时的情景,那孩子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幽州的城墙,笑着说咱们这是去长见识。
如今看来,这见识长得不小。
还有,探马继续道,义军继续南下,代州、岚州、宪州纷纷投降,如今已经壮大到二十万人。耶律德光派兵北上阻击,双方在石岭关激战,义军大获全胜,阵斩契丹骑兵三千余人!
青竹点了点头,心中大慰。
刘知远这老狐狸,观风色观了这么久,终于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连克数州,势不可挡。
青竹心念急转,心道:没觉得刘知远的河东军这么猛啊,怎么契丹人现在战力如此不堪?
他下令道:全军休整,明日,探查贝州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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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清晨,青竹继续带着幽燕十八骑,化装成商队,悄悄接近贝州城。
贝州城内,却是一番地狱景象。
契丹任命的贝州知府,是一名契丹贵族,名叫耶律察割。
此人贪婪残暴,到任之后,便推行耶律德光的括借钱帛政策,向百姓强行征敛。
贝州百姓本就饱受战乱之苦,哪里还有余钱?
于是抗税不捐,纷纷躲避。
耶律察割大怒,下令强行催缴。
青竹走在贝州的街道上,眼前的景象让他握紧了拳头。
街道两旁,每隔几步就跪着一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双手被绑在身后,头上插着草标,像牲口一样被标价出售。
这些都是交不起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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