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却惶惶如丧家之犬。
去封禅寺吧。石重贵转过身对着一众家眷说道,声音干涩嘶哑,皇帝让咱们等,咱们便等。
一行人踉踉跄跄地向封禅寺走去,雪地上留下一段段凌乱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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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二,龙抬头。
耶律德光终于下诏,降石重贵为光禄大夫、检校太尉,封为负义侯。
负义侯……
石重贵跪在地上,听着使者宣读诏书,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
负义,负义。他负了谁的义?是耶律德光的义,还是石敬瑭的义?亦或是这天下百姓的义?
诏书宣读完毕,使者冷冷道:负义侯,陛下命你流放渤海国故地——黄龙府。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石重贵叩首谢恩,额头触地,磕得实在用力,把额头皮都磕破了。
他的身后,李太后低声啜泣,皇后冯氏紧紧搂着年幼的皇子,浑身颤抖。
臣……谢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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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五日,正是流放黄龙府之前,石重贵一家近乎被囚禁于封禅寺内。
这座位于汴梁城北的古刹,平日里香火鼎盛,如今却成了囚禁前朝皇族的牢笼。
契丹将军崔廷勋率兵看守,将寺门紧闭,不许外人出入。
寺中只留了几个僧人看守佛堂,畏畏缩缩不敢往石重贵这厢来。
时值寒冬,封禅寺中并无取暖的炭火。
石重贵一家挤在偏殿里,裹着单薄的被褥,冻得瑟瑟发抖。
殿中的佛像早已斑驳,金漆剥落,露出里面灰暗的泥胎,像是无数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陛下,皇后冯氏颤声道,声音细若蚊蚋,咱们……咱们连饭都吃不上……
石重贵没有回答。
寺中的僧人,以虏意难测,不敢献食为由,拒绝供给饭食。
他们害怕契丹人怪罪,便任由这些前朝皇族挨饿受冻。
石重贵无奈之下,只得暗自贿赂看守的契丹士兵。
他将身上仅剩的几件玉佩、金镯子塞过去,才换来一点点残羹冷炙。
吃吧。他将那碗稀粥递给李太后,自己则端起另一碗,小口小口地啜饮。
粥里几乎没有米粒,只有几粒野菜,寡淡无味。
可对于饿了两天的石重贵来说,这已经是人间美味。
李太后捧着碗,泪水滴入粥中,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吞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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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七日,北迁的日子到了。
天还未亮,崔廷勋便带着士兵闯入寺中,用刀背驱赶着石重贵一行人起身。
快走!快走!
石重贵与皇太后李氏、皇太妃安氏、皇后冯氏、皇弟石重睿、皇子石延煦、石延宝,以及宫女五十人、宦者三十人、东西班五十人、医官一人、控鹤官四人、御厨七人、茶酒司三人、仪鸾司三人、六军士二十人,一起向北迁徙。
后晋宰臣赵莹、副相冯玉、侍卫马军总指挥使李彦韬,也被迫跟随石重贵前往契丹。
契丹派了三百骑兵护送,美其名曰,实则是押解。
那些骑兵骑在马上,目光冷漠,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石重贵坐在一辆破旧的马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望着渐行渐远的汴梁城。
那座城,那里的皇宫,曾经是他的御座所在,如今却成了别人的疆土。城中的硝烟味还未散尽,自己便已经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陛下,李太后握住他的手,颤声道,咱们……咱们还能回来吗?
石重贵没有回答。
他望着窗外的风雪,久久不语。
风雪漫天,天地间一片苍茫。
昔日天子,如今囚徒,在三百契丹骑兵的押解下,向着遥远的北国番邦,缓缓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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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北七州,已是二月下旬。
石重裔坐在府中,听着探子的回报,面色惨白。
他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滚烫的茶水烫红了手指浑不自知。
负义侯……流放黄龙府……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悲凉,重贵哥哥啊……你怎么落得这个下场……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脑海中浮现出皇太后李氏慈祥的面容,皇太妃安氏温柔的笑语。
她们平日里待他不薄,自己自幼被石敬瑭收养,基本就是她们把他拉扯大。
太后……太妃……她们平日里待我不薄……如今……我怎么也得想想办法。他越想越急,越想越乱,最终一拍大腿,冲出府门,直奔青竹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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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正在院中练剑,剑光如虹,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看得他儿子建崇目眩神迷,一个劲的拍着巴掌叫好。
见石重裔匆匆赶来,青竹连忙收剑相迎。
石大府尹,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
别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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