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盖观藏经阁,位于后山的一处幽静院落。
阁内书香氤氲,一排排书架上摆满了道经、兵书、医典、杂记。
赵德鸣坐在窗前的书案旁,正一笔一划地抄写着《参同契》。
他已经十八岁了,身材修长,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战场上的战火淬炼,让这个曾经青涩的少年,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战士。
德鸣。
刘若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赵德鸣连忙放下笔,起身相迎。
见过师爷,见过师叔祖。
刘若拙走进阁内,扫了一眼案上的抄本,微微点头:字有长进。
师爷过奖。德鸣恭敬道,弟子早年顽劣,青竹师叔当年没少教诲,如今方知唯有勤能补拙。
刘若拙在案前坐下,示意赵德鸣也坐。
德鸣,上战场感觉怎么样?
不敢欺诳师爷。赵德鸣坦然道,第一次上战场,弟子手都在抖。但看到师父身先士卒,看到许叔、王叔他们浴血奋战,弟子就不怕了。
刘若拙微微一笑:很好。知惧而勇,方为大勇。
他顿了顿,又问:你现在的修为,到了哪一步?
回师爷,弟子已完成筑基,正在冲击炼精化气。赵德鸣说着,运转体内真气,一股淡淡的白气从头顶升起,凝而不散。
刘若拙眼中精光一闪:不错,筑基圆满,气感已生,就要进炼精化气境的征兆。
比起青竹师叔当年差得很远。
不必过谦。刘若拙摆摆手,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机缘。你能从战火中悟出道理,这才是最难得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秋色:德鸣,从今日起,你不必再抄经了。
赵德鸣一愣:师爷?
你已到了筑基圆满之境,再抄经也无益处。刘若拙转过身,目光如炬,从明日起,师爷亲自指点你冲击炼精化气。这一步,是修道的第二道关卡,跨过去,便是另一番天地。
赵德鸣大喜,连忙跪地叩首:多谢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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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幽州城南的运河码头,也是一片繁忙景象。
自从井陉会战之后,北七州的商业版图迅速扩张。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通过海运一船一船的到货;北地的战马、皮毛、药材,则通过运河转运南下。
但子牙河的运力,已经渐渐跟不上了。
这条河,本是海河的支流,河道狭窄,水浅滩多。
平日里走些小船尚可,一旦遇到大宗货物,就只能靠风力不足只能人力拉纤,效率极低。
青竹和冯道商量后,疏通前朝开凿的通济渠,连接子牙河与大运河,增加相津港转运效率。
通济渠北起幽州,南至沧州,全长三百余里。冯道站在舆图前,手指沿着一条红线缓缓移动,沿途要经过三条河流、五座山丘,工程量不小。
青竹点点头:相国,这工程需要多少人力物力?
按初步估算,需要民夫五万,工期两年,耗资约三十万贯。冯道沉吟道,这还只是河道开凿的费用,若是加上桥梁、闸门、码头,恐怕要五十万贯。
五十万贯……青竹皱了皱眉,咱们现在能动用的钱粮,有多少?
战争债券募集的十万两白银,还有司裴赫在汴梁运作的二十万贯,加起来约四十万贯。冯道笑了笑,不过,我已经想好了办法。
吴越。冯道指着舆图上的东南角,钱元瓘偏安一隅,海路通畅,富甲一方。当年他修建扞海石塘,抵御海潮,工程之浩大,不亚于咱们的通济渠。咱们可以请他派工匠来帮忙,顺便借一笔钱。
青竹眼睛一亮:相国是说,让石重裔去办这件事?
正是。冯道捋须微笑,石重裔是吴越的女婿,又与钱元瓘有旧。他出面,钱元瓘不会不给面子。而且,这通济渠一旦修成,吴越的货物可以通过海路直达幽州,对他也有好处。
青竹沉吟片刻,点头道:好,那就让石重裔来主持此事。
不止如此。冯道继续道,石重裔在汴梁,终究是个隐患。石重贵虽然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但心里未必没有猜忌。让他来北地修水利,既是为咱们办事,也是给他自己找条退路。
青竹恍然大悟:相国深谋远虑,青竹佩服。
你小子,少拍马屁。冯道笑骂道,这工程的事,你比我懂。我只是出个主意,具体怎么干,还得你来安排。
明白。青竹正色道,我这就写信给石重裔,让他尽快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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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剡王府。
石重裔接到青竹的信。
他坐在书房里,反复读着那封信,眉头紧锁。
信上,青竹详细说明了通济渠工程的规划,以及冯道的建议。
……北地虽寒,却有广阔天地。重裔兄若愿前来,青竹必倒屣相迎。幽州府尹之职,虚位以待。
幽州府尹。
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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