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
乐声再次响起,但殿中的气氛,却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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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汴梁城外,河运衙门。
青竹坐在大堂之上,手中握着一支朱笔,正在批阅公文。
与紫宸殿中的歌舞升平不同,这里的气氛显得沉稳而忙碌。堂下站着几名河运衙门的官员,正在等待青竹的批示。
这批江南丝绸,直接运往幽州,不必在汴梁停留。青竹一边批阅,一边吩咐道,耶律德光倒是会算计,打败了仗,现在更是放开了军马交易,要大量采购丝绸,用奢侈品收买契丹贵族的忠心。
是,大人。
一名官员躬身领命,接过公文退了下去。
青竹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与冯道的那番长谈,已经过去了数日。
但冯道的话,却始终在他脑海中回响。
重贵非长久之主。
这短短七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青竹的心头。
他知道冯道不会无的放矢。
这位历经三朝、辅佐过六位君王的老宰相,看人的眼光绝不会错。
石重贵志得意满、刚愎自用的性格缺陷,在井陉会战后暴露无遗。
而更让青竹担忧的,是石重贵对藩镇的大肆分封。
军政财三权尽数下放,不派监军……
这无异于将大晋的江山,一块一块地切割出去,送给那些节度使。
青竹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这些藩镇就会坐大,不再听从朝廷的调遣。
到那时,大晋的分崩离析,便是不可避免的结局。
必须早做准备,青竹心中倒是早做了打算。
他已经开始着手为北七州扩军备战。
河运衙门作为连接南北的重要衙门,正好方便他调集物资,集中采买。
江南的丝绸、茶叶、粮食,通过河运衙门调往北方,从契丹换战马换镔铁。
大人,这是本月的账目。
一名书吏捧着账册上前,恭敬地呈给青竹。
青竹接过账册,仔细翻阅。
账目做得很清楚,每一笔收支都记录得明明白白。但青竹知道,在这些看似正常的数字背后,隐藏着大量的秘密调动。
嗯,做得不错。青竹点了点头,将账册放下,下去吧。
书吏躬身退下。
青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汴河。
河面上船只往来如梭,一派繁忙景象。
得尽快把主要人事撤出汴梁。青竹心中盘算着,相国府的人、一赐乐业人、还有我阳庆观一系……都要陆续北迁。相国寺那边问题应该不大,找个人把方丈撤出来就行,莳花馆和樊楼,娱乐场所,应该没啥大事……
他正思索间,忽然听到堂外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那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庄严之意。
青竹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堂外,一名僧人缓步走入。
他身着一袭灰色僧袍,脚踏芒鞋,手中持着一串念珠。身形高大魁梧,面容方正,浓眉下一双眼睛深邃如海,透着一股慈悲与威严并存的气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上多了六颗戒疤。
正是澄言和尚。
贫僧澄言,见过青竹大帅。
澄言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温润。
青竹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这位老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心想跟我玩这一套。
一年多不见,澄言的变化太大了。
去东瀛之前,澄言虽然也是一派高僧风范,但身上总带着几分青年人的不羁。
而如今,他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圆融无碍的宝相庄严。
那六颗戒疤,青竹虽不太了解佛门规矩,这怎么也是晋升什么首座了吧。
回趟青龙寺,还升职了?青竹笑道,看来这一趟东瀛之行,收获不小啊。怎么方丈传位给你了?
澄言抬眼瞅了瞅青竹,微微一笑:托大帅洪福,贫僧在东瀛补完了金刚界功法,算是给惠果祖师续上了绝学。
青竹眉毛一挑,金刚界功法补完了?那岂不是……
功法圆满?宝相庄严?青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那我倒要看看,和尚到底打不打诳语。
话音未落,青竹身形已动。
他从案后飞跃而出,身形如电,凌空一指,直取澄言眉心。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青竹毕生功力。
指风呼啸,劲气内敛,若是被点中,便是铜头铁骨也要被洞穿。
澄言见状,不惊反笑。
他双手合十,口中高诵一声:般若!
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大堂嗡嗡作响。
随着这声佛号,澄言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仿佛一尊金身罗汉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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