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阵中,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
北七州的单兵弩威力惊人,两百步内可贯穿木盾。
渤海军手中的木盾虽然厚实,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依然被弩箭击碎。
噗噗噗——
弩箭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前排的盾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
有的被射穿盾牌,箭矢透胸而过;有的虽然举盾及时,但弩箭的冲击力依然震得他们手臂发麻,盾牌歪斜,露出破绽,随即被后续的箭矢命中。
一轮齐射,汉军方阵便倒下了近百人,约有一成的兵力瞬间蒸发。
方阵中央,那名指挥官脸色煞白。
他没想到南蛮子的弩箭威力如此恐怖,两百步的距离竟然还能贯穿木盾。
稳住!稳住!举盾前进!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大声下令。
但就在这时,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城头之上,一名身着玄色铠甲的年轻将领正张弓搭箭,目光如电,遥遥锁定着他。
那是青竹。
他手中的,还是那张从钱弗钩手上坑来的四石强弓。
四石,相当于四百斤的拉力。
这种强弓,整个太清骑士团中能拉开的不超过十人,而能精准射击的,更是屈指可数。
青竹深吸一口气,真气布满双臂,弯弓如满月。
他的目光穿过两百步的距离,穿过纷飞的雪花,牢牢锁定着方阵中央那名指挥官的咽喉。
嗖——
箭矢离弦,如流星赶月。
那名指挥官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影闪过,便感到喉头一凉,随即天旋地转。
四石强弓射出的箭矢,威力何等恐怖。
箭矢从他的咽喉射入,从后颈穿出,击碎了颈椎,余势不衰,又飞出数十步才力尽落地。
指挥官像一捆破麻袋一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鲜血从碗大的伤口中汩汩涌出,在雪地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指挥使死了!
仆从军方阵中响起一片惊呼。
失去指挥官的盾兵方阵顿时出现了混乱。
有人想转身逃跑,有人想继续进攻,还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但好在这些仆从军毕竟是契丹从渤海征发的精锐,作战素养不差。
虽然指挥官阵亡,但基层的队正、火长依然保持着冷静。
不要慌!结阵,收拢,后退!一步一步撤出去!
在各小队长的指挥下,汉军盾兵缓缓后退,保持着基本的阵型。
虽然又留下了四五十具尸体,但大部分人还是成功撤出了弩箭的射程。
城头上,青竹放下强弓,微微点头:这些仆从军倒是有些门道,指挥官死了还能保持阵型。耶律常斤治军,倒也不是全然无能。
大帅神射!许仲由衷赞叹,两百步外,一箭封喉,这等箭术,末将望尘莫及。
青竹笑了笑:老许,你少拍马屁。传令下去,弩手继续警戒,注意节省箭矢。耶律常斤不会就这么算了,更大的攻势还在后面。
——
乙室部的帅帐中,耶律常斤脸色阴沉如水。
试探攻城的仆从军损失了近两百人,指挥官被射杀,这对士气是个不小的打击。
更让他心惊的是,南蛮子的弩箭威力竟然如此恐怖,两百步外还能贯穿木盾。
夷里堇,一名谋士上前道,南蛮子的弩箭厉害,硬冲恐怕损失太大。不如下午用楼车掩护步兵攻城?
耶律常斤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传令下去,加快楼车的建造,今日下午务必完工。另外,让投石机准备,先给南蛮子来几轮石弹,压一压他们的气焰。
——
上午的试探进攻失败后,契丹人暂时偃旗息鼓。
但城头上的守军也没放松警惕,轮班下去吃了午饭,一个个又披挂好了严阵以待。
果然,未时刚过,契丹营寨中便响起了隆隆的战鼓声。
青竹举起望远镜,只见契丹营寨后方,一台台庞然大物推了出来。
楼车,又称巢车,是一种高大的攻城器械。
底部装有木轮,可推行。上部是一座高耸的木塔,高度与城墙相当,甚至更高。
攻城时,楼车被推至城墙下,塔内的士卒可以通过跳板直接冲上城头,与守军展开肉搏。
这种攻城器械,在中原已经用了数百年,是攻城的利器。
此刻,乙室部营寨中,十五架楼车缓缓推出。
每架楼车高达四丈,比古北口的城墙还要高出数尺。
楼车由数十名契丹士卒推动,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辙印。
楼车周围,是数千名契丹步卒,手持盾牌长矛,负责掩护楼车推进。
城头上,青竹看着缓缓逼近的楼车,嘴角露出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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