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说明她把这一切当成工作,把明日集团当成平台,把自己当成老板。商业谈判就该有商业谈判的样子,哪怕是旧识,哪怕有过纠葛,只要坐到桌前,就该谈利益、谈条件、谈责任。这样的李轻烟,顾浩川才敢用,也才愿意用。
可李轻烟偏偏不是。
她坐在会客室里,背挺得很直,手里连合同都没有翻几页。顾浩川特意让人准备了一份足够苛刻的合同,条款里藏着不少陷阱:试用期长,考核标准模糊,薪资压得比行业平均低,福利几乎没写,解约条件却写得很重。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职业经理人,看到这种合同都会皱眉,都会提出异议。可李轻烟只是抬头看着他,轻声说:“我签。”
顾浩川当时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她,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满意,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她不计较合同内容,甚至不在意自己会被安排到什么位置,只想要留在他身边。这种态度,在顾浩川看来,比任何过分要求都麻烦。
因为要求可以谈,利益可以交换,唯独感情这种东西,最难定价,也最难控制。她若是因为薪资、福利、职位来找他,他有一整套制度去约束她;可她若是抱着感情来,他就只能用冷漠去切割。
而顾浩川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把感情带进工作。
更何况,李轻烟有恋爱脑的前科。顾浩川比谁都清楚,一个女人一旦在感情上失去分寸,就可能在关键时刻做出不可控的选择。
也许她能力不差,也许她确实聪明、能干、有手腕,但在顾浩川的价值排序里,工作能力永远排在第一位。身材、外貌、感情、旧情、愧疚、亏欠,这些东西在商业世界里毫无意义。
公司不是疗养院,也不是情感收容所。明日集团要往前走,靠的是制度、资本、判断力和执行力,不是谁对谁有多深的执念。
所以,顾浩川故意提出了那些过分的要求。
他让人把合同改得更苛刻,又在面谈时加了几个几乎不近人情的条件:随时出差,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大项目必须随时汇报,私人情绪不得影响工作,若因个人原因造成损失,要承担全部责任。
换成别人,早就拍桌子走人。顾浩川也确实希望李轻烟知难而退。
他希望她站起来,冷冷地说一句“绝对不能够接受”这样一来才有谈判和拉扯的空间,成为一场利益交换,
李轻烟只是沉默了几秒,脸色白了一点,手指微微收紧,却还是点头:“好,我接受。”
顾浩川那一刻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他原以为她会委屈,会争辩,会拿过去的情分说事。可她没有。她低头了,低得彻底,低得让顾浩川心里更加不舒服。
因为他不相信这是为了什么劳什子的感情。他更愿意相信,这是李轻烟的一种手段。
她想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让他愧疚,让他心软,让他觉得自己亏欠她。顾浩川太了解人性了,越是示弱的人,越可能在暗处藏着更大的图谋。
好,那就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顾浩川最终还是给了李轻烟职级、职位,以及相应的权利。他让她进入明日集团,担任战略投资部副总裁,兼一个新项目组的负责人,可以列席部分高层会议,可以调动一定资源,也可以带自己的小团队。
表面上看,这是相当大的信任。可实际上,顾浩川把最核心的东西牢牢攥在手里——大项目的最终决策权,仍然在他手中。任何超过一定额度的投资、任何涉及集团核心资源的项目、任何可能影响明日集团战略方向的决策,都必须经过他签字。
董事会可以讨论,管理层可以建议,李轻烟可以执行,但最终拍板的人只能是顾浩川。
他不可能把公司交给别人彻底掌控。哪怕这个人是李轻烟,哪怕她曾经和他有过纠葛,哪怕她现在表现得再顺从,也不行。明日集团是他一手参与打造出来的盘子,背后牵扯太多资本、人脉和利益。顾浩川能给她舞台,但绝不会给她缰绳。
至于为什么让李轻烟入职明日集团,而不是留在李氏,顾浩川也有自己的考量。李家不简单。能在江城和京都之间经营出那么一张关系网,李家当然有它的能量。
可再不简单,李家也影响不到明日集团。明日集团有科学院和顾浩川这两大股东,一个握着技术与背景,一个握着资本与决策。李家的权势再大,也伸不进这个盘子。
李轻烟只有进入明日集团,才能真正脱离李家的影响,至少在顾浩川的掌控范围内,李家没法轻易插手她的事。
处理完公司这边,顾浩川离开办公室时,天色已经暗了。司机把车开到楼下,他坐进后座,闭了闭眼。从京都回来之后,他在周媛媛身上用掉了不少时间。
周媛媛那边的事情不算复杂,却琐碎,耗神。他不想细想,只让司机先回一趟家。
这个“家”,其实并不是顾浩川心里真正意义上的家。他回去,不是因为多么在乎顾家,也不是因为多么在乎顾家那个姐姐。
说白了,家里有不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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