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浩川没有理会宋妍霏的询问,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宋妍霏原本还站在他身侧,歪着头想看他在做什么,可顾浩川只是稍稍侧过身,越过她伸手去够鼠标,两条手臂便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的身体。那姿势说不上刻意,却偏偏刚刚好,像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拥抱。
宋妍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勾了起来。她非但没有躲开,反而顺势往后一靠,整个人软绵绵地躺进了顾浩川怀里,脑袋恰好抵在他的肩窝处。
她像一只终于找到暖炉的猫,微微眯起眼睛,甚至还用力嗅了嗅顾浩川领口处的味道。那味道并不浓烈,只是干净的皂香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却让她露出一种十分满足的神情,仿佛只要这样待着,外面天塌下来都跟她没有关系。
“宋大小姐,你正常点,看资料!”顾浩川调整完屏幕上的东西,低头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纵容。
他发现这姑娘哪里是来跟自己探讨资料的,分明就是借着探讨的名义来占他便宜。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噙着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我就是要赖着你”的理直气壮。
“嗯,嗯嗯……是什么?”宋妍霏这才带着几分不满,慢吞吞地把脑袋从顾浩川脖子旁边抬起来,视线懒洋洋地落到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份排版整齐的文档,封面写着四个大字——仙剑奇侠。她眨了眨眼,又凑近了些,声音里顿时多了几分不可思议:“仙剑奇侠?这是仙侠剧?剧本?老师,这是你写的?”
她转头看向顾浩川,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她当然知道顾浩川了不起,明日科技在他的手里像一头苏醒的巨兽,短短几年便横扫江城,业务版图一再扩张。
可她知道他能管理公司,知道他能看透市场,知道他在很多人还在犹豫的时候就已经果断落子,却从来不知道他居然还能写剧本。
写剧本和做公司是两回事,前者要讲故事,要懂人物,要有一颗能共情的心,后者要算账,要懂人性,要有铁腕和耐心。一个人能同时把这两件事做好,那就不是简单的“厉害”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你先好好看看再说。”顾浩川没有废话,直接把她按在了自己的座位上,顺手将椅子往前推了推,让她正对着屏幕。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往办公室外走去。他还没吃饭,肚子早就开始抗议了。
宋妍霏一开始还有些不满,冲着门口嘟囔了一句“什么人啊,说走就走”,可当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手指轻轻滑动鼠标,真正开始阅读之后,那点不满便像冰雪遇上烈日,迅速消融得无影无踪。
她原本只是随意扫两眼,可看着看着,整个人便沉浸了进去,再也拔不出来。故事从一个看似平凡的小镇开始,少年带着一身市井气,吊儿郎当却又重情重义。他遇见的人,经历的事,每一桩每一件都像是命运早已埋好的伏笔。
宋妍霏读着读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眼眶也开始泛红。她看到少年与少女在仙灵岛上相遇,看到他们懵懵懂懂地许下承诺,看到友情在刀光剑影中淬炼,也看到亲情在岁月里变得沉重而滚烫。
这里有爱,却不是那种为了爱便动辄毁灭苍生的偏执;这里有恨,却不是那种无休无止、只为了推动误会的廉价冲突。每一个人物都有自己的立场,每一次选择都有代价,每一段修为的突破都来得有迹可循。
顾浩川离开办公室后,径直去了公司食堂。作为明日科技的老板,他自然不必和普通员工一起排队。食堂经理早就得了消息,见他进门,立刻笑着迎上来,把他引到靠窗的小包间里。小灶已经备好,四菜一汤,外加一大盆米饭。
顾浩川每餐的食量都不小,一顿饭至少是寻常人的三倍以上。红烧肉色泽油亮,糖醋排骨酸甜适口,清炒时蔬脆嫩爽口,还有一锅炖得浓白的鱼汤。他
如果他真跟着普通员工一起排队打饭,多少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有人会说他作秀,有人会说他亲民,也有人会偷偷数他到底吃了几碗饭,然后在私下里传得沸沸扬扬。
顾浩川懒得折腾,也懒得解释。知道他饭量大的,一共也就那么几个人,除了家里的长辈,便是跟了他多年的助理和食堂老张。
老张每次见他来,都会提前把分量备足,嘴里还念叨:“顾总,您这食量,搁古代那就是一员猛将。”顾浩川只是笑笑,不接话。
吃完饭,顾浩川没有立刻回办公室,而是打算在公司各层转一转,消化一下。明日科技的总部大楼有二十多层,每一层都分属不同的部门。
他平时并不常出现在普通员工面前,但只要出现,便总会有人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顾浩川倒不是故意要制造这种压迫感,他只是习惯了观察。公司做大了,制度是一回事,人心是另一回事。
有些问题不会出现在报表上,却会藏在走廊拐角、茶水间、电梯口,藏在员工欲言又止的眼神里。
他一路慢慢走到设计优化部门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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