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重新落下来。周媛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的燥意。顾浩川跟自己没有任何的联系,突然邀请自己吃饭,规格还这么高。周媛媛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任何值得顾浩川惦记的地方,所以才感觉到不自在。
她偷偷打量顾浩川。他正看着窗外的夜景,侧脸被灯光勾出清晰的轮廓。这样的男人,身边不会缺人。年轻的、漂亮的、有才华的、有背景的,什么样的没有?她周媛媛既不是绝色,也不是什么顶级名媛,公司做得不大不小,身家不上不下。顾浩川图她什么呢?图她这个人?她不信。图她手里的项目?可她那个项目,在顾浩川眼里恐怕连零头都算不上。图她欠他一个人情?可她有什么能力还?
越是想不通,她越觉得这顿饭烫手。
服务生很快送来开胃小点和香槟。香槟倒进杯里,气泡细密地上升,发出轻微的嘶声。顾浩川举起杯,周媛媛也跟着举杯。玻璃轻轻一碰,声音清脆。
“周小姐,不用紧张。”顾浩川说,“今天只是一顿便饭。”
周媛媛笑了笑:“顾总,我没紧张,就是觉得……太破费了。”
“吃顿饭而已,谈不上破费。”顾浩川放下杯子,语气平淡,“你刚才说,什么都行,我看着安排。那我就按我的习惯安排了。如果不合口味,你可以直接说。”
周媛媛连忙道:“不会不会,肯定合口味。”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更乱了。顾浩川越是云淡风轻,她越觉得这顿饭不简单。可她又不能问。问“顾总您为什么请我”显得太自作多情;问“顾总您是不是有事要我办”又显得太功利。她只能端起香槟,又抿了一口,让那点微凉的酒意压住翻涌的思绪。
窗外,江城的夜色正浓。霓虹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包厢里温度适宜,音乐轻柔,一切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可周媛媛坐在其中,却像踩在云上,脚下虚浮,心里七上八下。她看着服务生重新进来,开始一道道地上菜,每一道都像艺术品,摆盘精美得让人不忍下筷。她拿起刀叉,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后背已经绷得发紧。
顾浩川切了一块和牛,动作优雅,仿佛这只是无数个寻常夜晚里最寻常的一顿饭。周媛媛也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味道确实极好,入口即化。可她尝不出太多滋味。她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问题:顾浩川到底为什么请她来这里?是真的只是吃顿饭,还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用意?
她不敢问,也不能问。她只能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和顾浩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顾浩川偶尔说起餐厅的主厨,说起皇家艺术学院求学时的一些礼仪课,说起江城这几年的变化。周媛媛听着,应着,偶尔笑一笑。她发现顾浩川其实很会聊天,不让人冷场,也不让人尴尬。可越是这样,她越是摸不透。
一顿饭吃到一半,周媛媛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她站在包厢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看见顾浩川正低头看手机,神情淡然。那一刻她忽然想,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对顾浩川来说,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邀约,一次礼貌的应酬,一次不值得多想的晚餐。可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又被另一种不安覆盖——如果真只是普通应酬,为什么不去楼下普通餐厅,偏偏来寰宇酒店顶层的定制包厢?
她推门进去,顾浩川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探究,也没有催促。
“周小姐,还合胃口吗?”
“很好,顾总,真的很好。”周媛媛坐下,笑得有些勉强。
周媛媛坐在顾浩川对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微微的白色。
“顾总,我还是想要知道一下,您邀请我吃饭的原因。”
周媛媛终于还是问出了口。这句话在她心里翻涌了整整一顿饭的时间,从接到顾浩川秘书电话的那一刻起,不安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的神经上。顾浩川是什么人?
江城顾氏集团的掌舵人,夏家的姻亲,整个江城医疗产业链上绕不开的名字。而她周媛媛不过是一个开私人诊所的小老板,诊所上下加起来不到十个人,最好的时候一个月流水也不过几十万,勉强在江城的医疗夹缝里求个生存。
这样的两个人,本不该有交集。
顾浩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那杯茶,浅浅地抿了一口,动作从容而克制,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隔着薄薄的茶雾看着她,带着某种难以言明的审视。
“哦,很简单,”他放下茶杯,语气轻描淡写,“你医院之中私下实际上看诊的人是叶辰吧。”
周媛媛的手一抖,包带从指间滑落。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防备之间来回切换,最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顾总,您这是……”
“周小姐不必紧张。”顾浩川抬了抬手,示意她喝茶,“我既然约你出来,就是想把话摊开说。叶辰的医术我有所耳闻,在圈子里也算有些口碑——当然,是在那些没有行医资格证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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