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于翻身,急于证明自己,急于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下。他需要用钱,需要关系,需要一条能让他重新爬上去的路。所以当金主把酒杯推过来,把白色的小药片放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时候,纪博元没有拒绝。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他的身体早就垮了。被顾浩川的人半押送回来之前,他在大海上漂了一个多月。那一个多月里,他吃不饱穿不暖,每天缩在船舱角落里,听着海浪拍打船体的巨响,吐到胃里只剩酸水。
他的身体在那时候就被掏空了。回来之后,虽然被李轻烟救了下来,但急于翻身的纪博元并没有好好修养。
他每天直播到凌晨,酗酒,熬夜,夜夜笙歌,用兴奋剂提神,用酒精催眠。铁打的身体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他这种本身就虚弱的底子。
顾浩川全程做的事情,仅仅是稍微推了推而已。他在纪博元常去的夜店安排了一个“碰巧”出现的金主,在对方耳边“随口”提了一句纪博元最近缺钱缺得厉害,在酒水单里“不经意”地加了几瓶烈酒。
剩下的,全是纪博元自己一步步走过去的。没有人逼他喝那杯酒,没有人逼他吞下那些药片,没有人逼他凌晨三点还在舞池里摇晃。可他就是那么做了。他太想赢了,太想证明自己了,以至于忘记了自己早就输不起了。
但纪博元是肯定要处理的。就好像当初的林默一样。
顾浩川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南城的天际线上。纪博元,林默,这些所谓的主角,每一个都带着光环出生,带着气运成长,身边永远不缺贵人相助,永远能在绝境里逢生。
可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共同点:死而不僵。剧情里的反派也好,主角也好,永远留着后手,永远埋着隐患,永远能在你以为一切结束的时候重新爬起来,带着更大的恶意反扑。顾浩川看过太多这样的故事。所以他不会留后手。一个都不会留。
即便是已经彻底退出了剧情,他也不会任由这种人的存在。存在就证明对方还是有几率报复,甚至是恢复过来。斩草,就要除根。这是他在无数个世界线里学到的最血腥也最实用的道理。
他拿起手机,给下属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他翻到另一个对话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照片——李轻烟今天在机场被偷拍的侧影,她穿着那身西装,推着行李箱,正低头看登机牌。照片下面附了一行信息:李小姐购买了前往西城的机票,起飞时间下午三点二十。未购买江城航班。
对方没有来江城。这一点倒是已经在顾浩川的预料之中。
南城。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两个字。南城算是跟江城同等级别的城市,基本上地位跟腾城类似,只不过腾城处于内地,虽然接近边境,但接触的基本上都是陆地贸易,口岸对面是几个经济并不发达的小国,贸易量有上限,政策上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而南城不同。南城是大夏第二大的港口型城市,而且是工业发展类的港口城市,深水良港,万吨级泊位一排就是几十个,进出口贸易货物每年都在增加,海关的数据一年比一年漂亮。
南城的港口昼夜不息,集装箱堆得像彩色的积木山,远洋货轮进进出出,汽笛声能传出去十几海里。这种地方,钱流动的速度是江城的几倍,机会多,陷阱也多,人际关系网比蜘蛛网还密,外来者想扎进去,没点真本事根本站不住脚。
李轻烟选了南城。顾浩川把咖啡杯搁在窗台上,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懂她的心思。就算是李轻烟真的想要跟自己,也绝对不会两手空空地到明日集团来,而是会选择用自己的方式,表现出自己的足够价值再出现。
这才是李轻烟的性格。她骨子里骄傲得要命,退婚那件事已经让她跌到了谷底,公司破产、债务缠身、被纪博元那种人拖累,她要是现在灰溜溜地跑来找他,那就不是李轻烟了。
她会先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用剩下的资源重新搭一个台子,赚到第一桶金,站稳脚跟,然后才会以平等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对此顾浩川倒是并不在意。还有着接近五百气运值的李轻烟,不管做什么还是会成功的。只要没有人故意为难,这一点还是有保证的。气运值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顾浩川在无数个世界里摸爬滚打过来,太清楚它的分量了。
一个人要是气运加身,出门捡钱、走路遇贵人、随便投个项目都能踩中风口,喝凉水都塞牙的反面就是喝凉水都能喝出金牙来。李轻烟虽然被退婚这件事折了不少气运,但底子还在。
她脑子够用,手段够狠,执行力更不用说,再加上那接近五百的气运值托底,去南城那种地方闯一闯,只要不撞上比她气运更逆天的存在,基本上就是一路绿灯。
对于明日集团来说,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李轻烟在南城站住脚,迟早要跟明日集团产生交集,到时候是合作还是竞争,顾浩川都无所谓。他干嘛要拦着?让她自己去折腾,去证明,去把摔碎的自尊一块块拼回来,这不是挺好。
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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