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姐,多谢你一直支持我,这杯酒我敬你。”是纪博元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小纪啊,姐姐我手软啊,你得喂我啊。”一个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挑逗。
李轻烟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停下了脚步,身体僵硬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她听到那个叫做“魏姐”的女人一边说话,一边似乎用手指挑起了纪博元的下巴,语气中充满了情色和掌控的意味。
“当然没问题,魏姐,来……”纪博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局促,但还是努力维持着笑容。
接着,是一声清脆的酒杯碰撞声,然后是酒水洒落的哗啦声,以及女人故意发出的惊呼:“哎呀!”
“魏姐,这……”
“看什么看,还不擦了,你知道我这一身多贵么?”魏姐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李轻烟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纪博元在慌忙地拿纸巾。她能想象到包厢里的画面,纪博元弯着腰,一脸惶恐地想要擦拭那件被弄脏的、价格不菲的低胸晚礼服。
然后,她听到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怕什么,来,放这里擦。”
李轻烟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她听到了一些更加不堪入耳的声音,似乎是魏姐强行拉着纪博元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然后,是一阵衣物摩擦声和压抑的惊呼,接着,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最终被一声清晰可闻的、唇齿交融的声音打破。
纪博元想要挣扎,但又不敢太用力。魏姐有钱,还认识不少平台的高层管理,他如今的情况,是真的不敢将这位“金主”得罪死。他只能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猎物,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
李轻烟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将包厢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那纠缠在一起的身影,那暧昧的灯光,那女人的笑声,和纪博元脸上那混合着屈辱和讨好的表情……所有的细节,都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脏。
她原本因为喝酒而有些涨红的清冷面庞,彻底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总是充满冷静和算计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洞和碎裂。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的。她就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浑浑噩噩地走出酒店,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一路上,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包厢里那刺眼的一幕,像噩梦一样,一遍遍地在她眼前回放。
等她回到那个冰冷的、属于她自己的公寓时,已经是深夜了。她瘫坐在沙发上,酒精的作用早已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寒冷。
她心里最后的那一丝丝怜悯,都已经彻底消失了。
原因也很简单,她从那个叫做魏姐的女人身上,看到了她自己。
李轻烟并没有多少生气。愤怒?怨恨?不,都没有。在她看到纪博元在那个女人怀里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彻底醒悟了。
现在的那个魏姐,不就是过去的自己么?同样的情况,同样的姿态,同样用一种“拯救者”和“保护者”的身份,站在纪博元的面前。只是,换了个人而已。
纪博元没有错。他只是需要活下去。他需要依靠,以前是她,现在是魏姐,将来或许是别的什么人。他只是在用他最擅长的方式——用他那张好看的脸,和那副听话、乖巧的姿态,来换取生存的资本。
而自己呢?李轻烟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和悲凉。自己从头到尾享受的,也只是那种被依靠、被需要的感觉吧?
在纪博元落魄的时候,她伸出援手,看着他在自己的羽翼下重新振作,这让她感觉自己还是强大的,还是有价值的。她沉迷于这种救赎者的光环之中,无法自拔。
如今自己落魄了,纪博元就去依靠下一个人。这很公平,也很现实。
只是那个魏姐比起自己更真实,更坦诚。人家至少从头到尾说的都很明白,就是贪图纪博元的长相,以及纪博元的乖巧、听话。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而自己呢?李轻烟问自己。
自己则是虚伪地给自己套上一个名义,一个“照顾弱小”、“帮助朋友”的名义,标榜自己有多清高,多善良,多重情重义。她欺骗着自己,欺骗到最后,连自己都信了。她以为自己真的是出于爱,出于责任,出于某种高尚的情操。
今天的这一幕,彻底扒开了她最虚伪的那一幕。她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不可告人的、丑陋的真相。她根本不是在帮助纪博元,她只是在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被扭曲的自尊心。
她用纪博元的落魄,来衬托自己的优越;用纪博元的依赖,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她其实和那些在直播间里给纪博元刷礼物的观众,和那个直接上手、明码标价的魏姐,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别。
甚至,她比她们更卑劣。因为她们至少承认自己的欲望,而她,却用一块写着“爱情”和“责任”的遮羞布,把自己的欲望包裹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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