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了新城之后,李轻烟将纪博元留在了自己的临时住所之中。
那套公寓是她用仅剩的一笔流动资金租下的,位置不算偏僻,但也远不如从前她名下的任何一处房产
。屋内陈设简单,窗帘半掩着,透进来一片灰蒙蒙的天光,映得纪博元那张英俊却憔悴的脸上多了几分无所适从的阴影。
他看着李轻烟冷淡的神色,嘴唇动了动,原本还想说点什么,最后也没有说出口。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会想办法”,可这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终究被现实压了回去
。一个如今连工作都没了、名声也毁了大半的人,拿什么去对一个背着巨额债务的女人承诺未来?他只能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却无力弥补的孩子。
而李轻烟没有选择在家里停留,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她随手将钥匙丢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了一双低跟的黑色皮鞋,转身便出了门。门在身后合上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那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是某种决绝的宣告。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李轻烟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盯着金属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脸依旧精致,眉眼间却少了从前的从容与骄矜,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疲惫。
没办法,现在的李轻烟更不轻松了。李家给她的分公司本身就不赚钱,表面上看是个独立经营的位置,实际上就是个赔钱的坑。
账面上那些花团锦簇的数字,拆开来看全是漏洞。更糟糕的是,她接手没多久,公司突然债台高筑,几笔原本以为能周转的应收账款成了坏账,供应商的催款函像雪片一样飞来,银行那边的贷款也到了期。
她剩下的那点资产,就算全部变现,恐怕也值不到两个亿。听起来似乎不少,可面对眼前这个烂摊子,依旧只是杯水车薪。债务的缺口足足有几千万,需要她自己来填补。
几千万,放在从前,她或许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如今,每一分钱都像从她骨头上刮下来的。
李轻烟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里有一根筋突突地跳。头疼,真的疼。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现在的李轻烟想起来了刚刚跟顾浩川见面订婚的时候。那时她站在云端,顾浩川站在她身侧,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李家需要顾家的资源,顾家看中李家的底蕴,而她自己,也对那个沉稳冷静、深不可测的男人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动心。如果那个时候李轻烟没有乱来,没有因为自恋和纪博元纠缠在一起,没有在订婚宴上闹出那些难堪的丑闻,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她忍不住去想。就算是所谓的真千金回归了,李轻烟依旧十分自信,不会有任何人能够轻易撼动自己的位置。她从小就懂得怎么在李家这样的家族里生存,怎么经营人脉,怎么把筹码最大化。
她依旧是李家最出色的继承人之一,还能跟顾浩川一起达到更高的层次。顾浩川的商业头脑加上她的手腕,他们本该是强强联合,站在所有人仰望的高度。
可现在呢?她背着债,带着纪博元这么一个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的人。纪博元曾经是她的光,是她枯燥生活里的一抹亮色,他唱歌时眼里的星光,他抱着吉他随意哼出的旋律,都曾让她觉得自己终于活得像个人。可光不能当饭吃,星光也抵不过银行催款的电话。
李轻烟开始头疼,那种从后脑勺一路蔓延到前额的钝痛。她算了算日子,等到下个月才是真正困难的开始。那时贷款利息会再次滚动,员工的工资也到了发放周期,还有几笔迫在眉睫的违约金。她手里的现金撑不了太久。
李轻烟现在只能够准备申请公司破产,进行破产清算。虽然这样同样会损失不少钱,甚至可能让她的个人信誉进一步受损,但至少要比现在的情况好得多。
破产之后,债务会有个了断,她不用再被那些无穷无尽的利息和滞纳金拖着往下坠。至少在她看起来,能够有机会重新开始。不过事实是否能够重新开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一旦进入破产程序,很多事情就由不得自己了。清算组会进驻,资产会被冻结,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合作伙伴会瞬间变脸。但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李轻烟仰头看了一眼那栋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阴天里泛着冷硬的光,自己的办公室就在十七层,而此刻她甚至不想上去。她怕看到那些员工的眼光,怕看到财务拿来的报表,怕看到自己亲手搭建的一切正在崩塌。
只是此时的李轻烟并不知道,就在她头顶位置的办公室之中,另一双眼睛正透过数据,冷漠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顾浩川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他没有加糖,苦味在舌尖散开,让他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面前的助理正低声汇报着李轻烟这边的情况——她的现金流还剩多少,她接触了哪几家律所,她准备在什么时间提交破产申请,甚至她今天几点出门、几
>>>点击查看《穿书:我成了恶毒白月光?》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