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呢?
李轻烟靠在沙发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如今的她已经彻底从之前那个风光无限的京都贵族圈子数一数二的存在,变成了如今的地步——房子是租的,车是二手的,连身上这套衣服都是去年买的旧款。
他说的是不给自己添麻烦,怕真的被盯上,出现生命危险。
可李轻烟清楚,那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他怕的是麻烦本身,怕被李家的事情牵连,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和事业毁于一旦。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要一辈子对轻烟姐好”的男人,在利益和风险面前,选择了最利己的那条路。
他走的时候,李轻烟甚至没有去机场送行。她只是收到了他发来的一条消息:“轻烟姐,我先去国外避避风头,等事情过去了就回来找你。”然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后来她辗转打听到,他带走了接近两个亿的资产,是她这些年给他的所有东西里,最值钱的那一部分。
现在纪博元再次被人当做了对付她的软肋,李轻烟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愤怒?悲哀?还是某种压抑已久的疲惫?她说不清楚。那些情绪搅在一起,像一团被雨水泡烂的棉絮,沉甸甸地堵在心口。
可她终究还是站起来了。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封好的信封,交给了一直等在门外的助理小周。“我去一个地方,”她低声说,“几个小时之内要是没回来,就直接报警。地址在这里面。”
小周接过信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轻烟拎起包,拿起车钥匙,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看见小周站在门口的身影越来越窄,最后被两扇金属门彻底吞没。
到达码头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轻烟按照电话里的指示找到了一艘小型快艇,快艇上只有一个操着东南亚口音的船夫。对方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然后一言不发地发动了引擎。
快艇在暮色中划开海面,向着远处一座若隐若现的小岛驶去。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李轻烟裹紧了外套,看着码头的灯火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光点。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快艇靠了岸。岛很小,沙滩边缘长着几棵歪歪扭扭的椰子树,树影在暮色里摇晃着,像一群沉默的鬼魅。船夫指了指远处树林里透出的一点灯光,示意她往那边走。
李轻烟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土路走了大约十分钟,终于看到了那间破屋。屋子是用木板和铁皮搭起来的,屋顶锈迹斑斑,窗户上钉着横七竖八的木条。屋前有一棵老榕树,气根垂下来像一道道帘幕,纪博元就被绑在那棵树上。
他的嘴被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堵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看到李轻烟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李轻烟停下了脚步,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望着他。
那一刻的感觉很奇妙。她原以为自己会心疼,会愤怒,会崩溃,可实际上,她只是觉得陌生。那个被绑在树上、狼狈不堪的男人,真的是她曾经不顾一切去爱的那个人么?那个会在深夜给她打电话唱情歌的少年,那个站在万人舞台上对她眨眼睛的明星,那个趴在她膝头说“轻烟姐我好累”的男孩。此刻,他只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可怜虫。
“李总,您好。”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李轻烟转头看去,破屋里走出来几个男人,为首的那个戴着墨镜,看不清面容,只知道身形魁梧,皮肤黝黑,像常年混迹在热带地区的人。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表述还算清楚。
“钱带来了么?”
李轻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声道:“你们先将人放了。”
对方摇了摇头,态度不紧不慢。“李总,我知道你肯定留了后手。我们说实话,这也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做。这份文件,李总先看看吧。”
他示意手下将一叠文件递给李轻烟。李轻烟警惕地接过来,借着破屋里透出的灯光翻看起来。
第一页是纪博元在国外期间的银行流水。
第二页是一份投资协议。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一页页翻下去,李轻烟的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她的手指开始微微发颤。
资料里的内容,都是纪博元到了国外之后的各种花费。纪博元离开国内的时候,带走的资产接近两亿元。但实际上,到了国外之后的纪博元就想要重新站起来,签约经纪公司,筹办个人演唱会。他有野心,想要在异国他乡复制自己曾经的成功。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国内能够顺风顺水,是因为有李氏集团的背书。那些优质的资源、那些蜂拥而来的合作方、那些慷慨解囊的投资人,看中的从来都不是他纪博元本身的才华,而是他身后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没有了李轻烟,没有了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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