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兰兰以前交过的男朋友不少。有长得好看的,有家世好的,有会哄人的,可最后都被她揍跑了。
有些是冲着她胡家大小姐的身份来的,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全是算盘;有些倒是不图她什么,可相处没几天就被她的脾气气得摔门而去;还有些特别能忍的,忍到最后反而把她自己给恶心到了,觉得那种没脾气的男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可顾浩川不一样。
这人是真的经常无视她。不是假装高冷,不是欲擒故纵,就是纯粹地懒得搭理她。胡兰兰甚至觉得,自己在顾浩川眼里可能跟路边的一棵树没什么区别,需要的时候扫一眼,不需要的时候连目光都懒得给。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刚才抓她手腕的时候,又那么……
胡兰兰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她别开头,把视线强行固定在路面上,嘴里嘀咕了一句:“王八蛋。”
顾浩川自然是听到了,但依旧当做听不到来处理,胡兰兰都已经知道了消息,说明自己还真的是收到消息太迟了,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回事,看来事情明显是不简单啊,
胡兰兰把车子拐进那条巷子的时候,私房菜馆的门面藏在两棵老槐树后面,没有招牌,只门口挂了两盏红灯笼,白天看起来有些暗淡,
车停稳,顾浩川没有动。他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根本懒得睁眼看这个地方。
胡兰兰瞥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伸手去解安全带,动作幅度很大,金属扣弹开的时候“咔”的一声脆响。
顾浩川没反应。胡兰兰皱了皱鼻子,推开车门,一只脚先探出去,然后整个人钻出车外,反手抓住车门,几乎是抡圆了胳膊往回一摔——
“嘭!”
那一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炸开,震得老槐树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了起来,在墙头上空盘旋了一圈,又落回枝头。车身都跟着颤了一下,顾浩川的身体被那声音震得轻轻一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偏过头,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胡兰兰已经站在车外,一只手还搭在车门上,另一只手叉着腰,下巴微微扬着,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嘴角似笑非笑,像是一个等着看热闹的孩子。
顾浩川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头没有半分波澜。有些男人喜欢这种孩子脾气,甚至会觉得十分可爱,觉得那是率真、不做作。但对于顾浩川来说,这种所谓的孩子脾气毫无任何喜欢可言。
他太清楚了,胡兰兰这一路的做派,从上车时不系安全带、把车载音乐开到最大,到刚才故意摔车门,不过是一套组合拳,目的只有一个:在他面前立威,或者说,试探他的底线。
胡兰兰自认为自己大大咧咧,又不怕男子,就用对方最不怕的地方顶回去。她以为这样就能让顾浩川对她产生忌惮,进而收敛自己的态度。
可顾浩川心里明镜似的,这种招数,他在圈子里见得多了,比这更刁蛮、更不讲理的都有,最后无非是两种结局,要么被宠着惯着,要么被冷着晾着。顾浩川显然属于后者。
他推开车门,下车。动作不紧不慢,甚至还有些悠闲。他没有看胡兰兰,而是先整了整袖口,把袖子上因为久坐压出的一道褶子捋平,然后才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两盏红灯笼和门口的青石台阶。
“就这儿?”他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像是问天气。
胡兰兰“嗯”了一声,率先抬脚往门里走。
门是木头的,半掩着,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响,里头出来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服务员,笑盈盈地喊了声“胡小姐”,然后侧身让路。顾浩川跟在后面,步子不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这私房菜馆是个四合院改的,院子中间挖了个小池子,养了几尾锦鲤,水面上飘着两片铜钱大的浮萍。正房和东西厢房都改成了包间,窗户半开着,能看见里头摆着黄花梨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不算多名贵,但也有些讲究。
胡兰兰显然对这里很熟,不用服务员带路,自己就朝着东厢房的一间包间走去。顾浩川跟进去,见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四把椅子,靠墙有一张小几,上头摆着一盆文竹,长得倒是精神。
胡兰兰走到桌边,伸手把包往桌上一放,然后拉开椅子坐下。顾浩川正要走向对面的位置,脚步还没迈开,胡兰兰却突然起身,往前挪了半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顾浩川身边的那把椅子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了不到半臂。顾浩川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那股香水味,前调是柑橘,后调掺了点琥珀,在这个季节里显得有些过于浓烈。
他侧过头,看了胡兰兰一眼。胡兰兰正仰着脸,用一种“我就坐这儿了你能怎样”的表情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着,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得意。
顾浩川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的脸,然后落在圆桌另一头空着的两把椅子上。
“还有人来?”他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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