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他没有问顾浩川为什么要买私人飞机,也没有像普通的爷爷那样念叨“花这个钱干什么”,而是在短暂的思考之后给出了一个让顾浩川有些意外的回答。
“有,赵家就有,不需要额外去购买。”
赵建国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当年你爸还在的时候买的,庞巴迪的环球6000,飞了不到三百个小时,状态保持得很好。只是这几年用的非常少,一年到头也飞不了几次,大部分时间都停在机库里吃灰。
一来是太过于张扬了,赵家现在的策略是低调行事,没必要的时候不主动露富;二来是花费方面确实比较大,每年的保养维护费用就不是一笔小数目,再加上飞行团队的工资、停机的费用,加起来确实不低。”
老爷子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声音里带了一点感慨:“我上了年纪之后,轻易不出远门,身体也不允许到处飞了。至于家里其他人,出门用私人飞机确实有些太奢侈了,单单是航线的申请就要提前好几天准备,再加上单独的飞行费用、机场的起降费用、日常的维护保养、基础设施的配套、燃油的消耗、长期停放的技术保存,这里面每一项都是钱。而且还得配套两个飞行员的轮换团队,外加空乘服务人员,这些人的薪酬、培训、资质年审也是一笔固定开支。如果计算上飞机本身的折旧损耗,飞一次的成本最低也要几十万,飞远一点、停久一点,轻轻松松上百万。就算是京都那些顶尖豪门,也没有几个人真的用这种方式去装门面,大都是实在有刚需的时候才会动用。”
“那就更好了。”顾浩川没有客气,直接说道,“麻烦交给我来用吧。最近来回京都的事情比较多,接下来还要去一趟腾城,行程安排得很紧。刘家那边虽然把刘忙给带走了,不过这家伙毕竟是国际知名佣兵团的团长,在境外有着不可小觑的势力,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彻底老实下来的。我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行程上越隐秘越安全。”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微微沉了一些。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基于对刘忙这个人的了解做出的务实判断。一个能在国际佣兵圈子里混到团长位置的人,心性、手段、报复心都绝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刘氏家族的压力能暂时压制住他,但未必能永远压制住他。在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之前,每一步都要走稳。
赵建国沉默了两秒。顾浩川提到刘忙的事情时,语气虽然平静,但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警惕和谨慎,老爷子听得一清二楚。他这辈子见过太多人和事,知道什么样的情况下才需要做出这样的防备措施。
“好,我知道了。”赵建国的声音重新变得果断而沉稳,那种久经商界沙场的气势在一瞬间就回来了,“我会让空乘团队直接联系你的助理,飞行员的排班、飞机的基础信息、航线申请的流程,这些都会一并交接清楚。飞机随时可以调给你用,你想飞哪里就飞哪里。”
老爷子顿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那股威严果断的调子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只属于长辈的关切和叮嘱:“有麻烦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记住,任何事情,任何时间,你的电话我二十四小时都接。”
“好,我知道了!”
顾浩川知道,这赵建国是将自己当做亲孙子看待了,一方面是为了自己一辈子的家业,另外一方面也有着一部分的血脉之情在其中,
不管是冲着哪一点,目前来说,赵建国的确是值得信任的,自己这边回到江城要尽快处理好陆明的事情,还要赶往腾城,去参加行业峰会,
很快,轿车便平稳地驶入了顾家别墅的大门。
车辆还未完全停稳,顾清苑便已经快步从主宅的大门中迎了出来。
“顾总,您回来了。”顾清苑站在车门旁,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要不要准备餐食?厨房今天准备了您之前提过的松茸鸡汤,食材是下午刚空运到的。”
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谄媚,不卑微,就像任何一个尽职尽责的管家在询问主人的需求。说完之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您需要的话,我马上让厨房准备,十五分钟内就可以上桌。”
这段时间在顾家的经历,已经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将这位曾经眼高于顶的顾家大小姐的脾气彻底磨平了。
她曾经是这栋别墅的主人,不,准确地说,曾经是这栋别墅理所当然的未来主人。她搬出了主卧,住进了佣人房,开始学习做那些从前她认为理所应当由别人来做的事情。打扫卫生、整理房间、准备餐食、修剪花木——这些在过去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粗活,如今成了她每天的工作内容。
起初她极度不适应。她的手从未握过拖把,不知道洗衣机的程序如何设置,甚至连厨房里那些锅碗瓢盆的摆放位置都搞不清楚。她笨拙地做着这些事,心里却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她坚定地认为,这是顾浩川的蓄意报复,是他精心设计的一场羞辱。他就是要看她出丑,要让她像个小丑一样在这栋曾经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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