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的杀伤力是毁灭性的。因为它在某种程度上说出了一个事实——顾浩川和李轻烟的婚姻确实是商业联姻。但问题在于,商业联姻在顶级圈层里是一种再常见不过的合作方式,它代表着两个家族的资源整合与利益绑定,是一种比合同更牢固、比单纯的合作关系更长久的选择。
可在网络舆论的语境下,“商业联姻”四个字被赋予了某种不道德的意味,仿佛它就意味着利益交换、意味着貌合神离、意味着对感情的背叛和践踏。
“顾浩川脑袋上的绿帽子戴得很结实”——这样刺眼的评论开始在各大平台的评论区里大量出现,点赞数以万计地往上蹿。
赵氏集团的声誉也受到了波及,一些原本与赵氏有合作意向的企业开始观望,虽然还没有出现实质性的毁约行为,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李轻烟在前天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紧急召回了公关团队,连夜开会制定应对方案。
李氏集团在第二天早上发布了正式声明,措辞严厉地谴责了造谣行为,表示将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
李轻烟的个人社交账号也同步发布了一条长文,详细解释了每一张照片的真实背景,否认了所有的不实传言。
但这些澄清在已经形成的舆论洪流面前,就像一盆水泼向熊熊燃烧的大火,除了激起一阵短暂的蒸汽之外,几乎没有起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那些传播谣言的人不会因为一纸声明就停止自己的行为,而那些已经相信了谣言的人,也很少会费心去看什么澄清。信息茧房和确认偏误让每一个群体都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真相在这个时候反而变成了最不重要的部分。
更要命的是,就在李轻烟发布澄清声明的同时,新一波的照片又开始流传。
这一次的照片更加大胆——她和纪博元在某个私人会所的露台上并肩站立,照片中纪博元的手似乎搭在她的腰间,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像是在拥抱。虽然照片的画质并不清晰,明显是远距离偷拍的,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它在网络上引发新一轮的狂欢。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李轻烟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顾浩川正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袍,腰带随意地系着,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线条分明的胸膛。他的头发还没有完全打理好,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势。
他走路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着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种笑意李轻烟太熟悉了,那是他在谈生意时常有的表情——礼貌、得体,但绝不代表任何真实的情感。它像是一张精心制作的面具,完美地遮住了面具后面所有的真实想法。
“李总,这么早来找我,有事?”
顾浩川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他没有在李轻烟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而是径直走向了餐厅方向。
餐厅和客厅之间是一道半开放式的隔断,李轻烟能看到他拉开椅子坐下来,保姆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他面前。他不喝咖啡,这个细节李轻烟是知道的——在两人为数不多的几次共同用餐中,她注意到他的早餐永远是一杯牛奶配上简单的西式餐点,从来不见咖啡的踪影。
这个认知让李轻烟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其实少得可怜,而他现在是她的未婚夫,是她法律意义上的准丈夫。这个身份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隔着那道半开放的隔断看着顾浩川。她原本想好了要冷静地谈,要拿出李总裁的气场和从容来面对这一切,但当她看到顾浩川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时,积压了三天的焦虑、愤怒和委屈突然找到了一个出口。
“是你去找的纪博元?”李轻烟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为什么要找他,这件事情跟他没关系!”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甚至可以说是兴师问罪。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在心里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要说的话——她要告诉顾浩川,她和纪博元之间清清白白,纪博元只是她的一个合作伙伴,他不应该被卷进这场风波里,更不应该承受来自赵家的压力。她还要告诉顾浩川,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这段婚约的事情。
但是她没有机会说出这些话。
顾浩川端着牛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头来看了李轻烟一眼。那个眼神很平淡,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无理取闹。然后他收回目光,对着站在餐厅门口的陈叔招了招手。
管家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快步走过来,手中拿着一个银灰色的小巧设备。他走到客厅的茶几旁,将这个设备放在桌面上,然后退后一步,等待着顾浩川的指令。
李轻烟的目光落在那台设备上,她认出来了,那是一个高保真的录音播放器,通常用于会议记录或者重要谈话的存档。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知道顾浩川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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