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最简单的问题:纪博元在做什么?
他收到消息了吗?当然收到了。全网都在讨论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他为什么不给她打一个电话?为什么不发一条消息?为什么不站出来说一句话?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等着什么呢?等着她李轻烟一个人把所有的压力扛下来?等着这场风波自己过去?还是等着看她的态度,看她是选择保护他还是选择牺牲他?
无论答案是哪一个,都指向了同一个让李轻烟无法接受的真相——那个她倾尽所有去保护的少年,那个她一手扶持起来的艺人,那个她觉得“很无辜”的纪博元,从来没有真正为她着想过。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在她的脑海里蔓延生长,怎么拔都拔不掉。她不愿意相信,她拼命地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纪博元一定有他的苦衷,也许他正在跟经纪人商量对策,也许他是不想给她添乱,
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那些她苦苦维持的冷静、理性、从容,像是被人用大锤一锤一锤地砸碎,碎得连渣都不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唯一清晰的感受就是疼——从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硬生生地从她的胸腔里撕扯出来。
人在这种情况下是会本能地反击的。就像被困在角落里的动物,走投无路的时候会亮出牙齿和爪子,哪怕明知道没有用,也要做出最后的挣扎。
“你——”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不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克制,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尖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边江城那几个小姐可都跟着你呢!你以为你自己多干净吗?”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失态了。这种话不该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她是李轻烟,李氏集团的总裁,从小接受最严格的精英教育长大的人。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都不应该沦落到用这种低级的、胡搅蛮缠的方式来攻击对方。这不是她,这不是她应该有的样子。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顾浩川看着她的表情变了。之前那些揶揄的、审视的、锐利的表情通通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近乎是怜悯的失望。那个表情像是在说——李轻烟,你就这点本事了吗?
“不愧是李总啊。”
他开了口,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锋利,也没有了之前的调侃,只剩下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陈述。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甚至懒得去回应李轻烟那句毫无杀伤力的攻击。
“且不说我们都是商业合作——江城那几家的小姐也好,别的什么人也罢,我跟她们之间每一笔往来都有合同、有记录、有据可查,干干净净,经得起任何人的审视。”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就算是退一步来说,我也没有任何影响合作的举动。我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宣布过自己的身份和情况,我的合作方没有因为我的个人行为产生过任何商业损失,我的股东从来没有因为我的私人关系质疑过我的决策。”
他向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轻烟。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探究和锐利,却反而多了一种让人更加无地自容的东西——那是失望。
“李总,你现在的这个样子——”
他停顿了一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但里面包含的东西太多了——有嘲讽,有怜悯,有失望,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李家的继承人?”
他轻轻地“呵呵”了两声。这两声笑不响,甚至可以说是礼貌的,但就是这两声笑,比之前所有锋利的言辞加起来还要让人难以承受。因为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宣判——你不配。
顾浩川没有再给李轻烟说话的机会。他直接迈步走到门边,伸手握住门把手,干脆利落地将门打开。门外的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亮得有些刺眼,和会客室里略显昏暗的光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站在门边,一只手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是标准的商务礼仪,姿态从容而得体,但那个手势的意味却再明确不过——谈话结束了,你可以走了。
顾浩川已经失去了继续交谈的意思。这场对话进行到这里,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试探的都已经试探出来了,再继续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李轻烟刚才那句关于“江城小姐”的话,摆明了是开始胡搅蛮缠——当一个人开始在谈判桌上扒对方个人生活的问题时,就说明她手里的筹码已经用光了,只能靠转移话题来给自己争取一点喘息的空间。
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难看。
同样的事情如果放在顾浩川身上,他一定会选择优先保全最大的利益。这不是冷血不冷血的问题,而是一个企业掌舵人的基本素养。坐在这个位置上,肩负着成千上万名员工的生计、无数股东的身家、还有那些依靠着集团生存的上下游产业链,个人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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