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会客室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空气安静了几秒,安静到可以听到墙角那台空气净化器发出的细微嗡鸣声,以及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汽车鸣笛。
“顾总,这次的事情是个意外,那个......”
李轻烟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瓷器碰到桌面时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嘴唇开启,话已经涌到了嘴边——她想解释,想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想告诉顾浩川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设局,纪博元只是被无辜牵连的棋子,而她李轻烟从头到尾都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可她的话才刚刚起了一个头,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有说完,就被顾浩川抬手打断了。
顾浩川抬手的动作并不急促,甚至称得上缓慢。他就那么随意地将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掌朝外,指尖微微并拢,是一个标准的“请停止”的手势。这个动作本身没有任何攻击性,但配上他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李总,”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急不缓,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可能误会了。我对于李总的私生活并没有什么兴趣。”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李轻烟话语中最薄弱的地方。私生活——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但李轻烟听在耳朵里,却明明白白地品出了其中的揶揄。
他是在说:你不用跟我解释你跟纪博元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不关心,也不在乎。
顾浩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李轻烟,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都是聪明人,真的是李总做的事情,也不会这么不小心。”
这句话就更狠了。表面上是在替李轻烟开脱——你这么聪明的人,真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肯定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可实际上却是在反将一军。
翻译成大实话就是:要么是你做了蠢事被人抓到了把柄,要么是别人做了蠢事你被拖下了水,不管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这话还隐隐约约地暗示了一点:就算这次的事情不是你做的,你能让自己陷入到这种境地,本身就说明你的判断力和掌控力出了问题。
“我......”
李轻烟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之后就顿住了。她原本那副清冷的面容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不是怒,也不是慌,而是一种被人戳中了要害之后,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着力点的窘迫。
她的眉头微微拧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下,然后又缓缓松开。
她听出来了,顾浩川这言语之中的揶揄是明明白白的,偏偏她就是找不到话来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不管这次的事情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她和纪博元之间那些超出普通商业合作范畴的往来是真真切切存在的。那些照片是真的,那些特殊的优待是真的,那些被人抓住的蛛丝马迹也是真的。
她可以解释,可以辩白,但在事实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顾浩川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脸上倒是没有露出什么得胜的表情,依然保持着那副不咸不淡的笑容。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换了一个更商务化的语气继续说道:“至于说后续的影响,以及赵氏集团和我发布的商业和个人说明,我想李小姐也能够理解,无非就是借着这件事情多赚点钱而已。这一点还希望李总不要介意。”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甚至有些理所当然。赵氏集团和他先后发布声明,在舆论的火焰上又浇了一勺油,目的确实是借题发挥——市场上因为李氏集团的负面消息出现恐慌性抛售,股价一路走低,这个时候逢低吸纳,等风波过去股价回升,中间就是一笔相当可观的利润。
这种事情在商场上是再常见不过的操作,大家心知肚明,只是很少有人会像顾浩川这样大大方方地当面说出来。
李轻烟深吸了一口气。她当然不介意——或者说,她没有介意的资格。商人逐利,天经地义。她自己坐在李氏集团总裁这个位置上,做的也是同样的事情。
如果今天角色互换,她同样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静:“不会。不过顾总,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希望后续无论是赵家,还是顾总自己,都不要再借题发挥。”
她的语气虽然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却一点都不软。“我会处理好”——这是一个承诺,更是一个姿态,表示她李轻烟有能力也有决心把这场风波摆平。
“希望不要再借题发挥”——这是一句带着分寸的警告,翻译过来就是:你们趁机捞一笔我不说什么,但别太过分,适可而止。
顾浩川听到这话,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这个女人,果然还是那个李轻烟。即便是在求人的时候,也不肯完全放下身段。明明是来谈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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