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为了顾浩川被骗而难过?还是因为看到了一个人可以表面温柔善良、背地里却做出这种事情而感到害怕?亦或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那个暑假里对王静怡隐隐约约的嫉妒和不甘,竟然以一种最不堪的方式得到了验证?
这件事情当时的夏冰是没敢说。她不敢说的原因很复杂——她没有证据,那个信封她没有拍下来,那些话她没有录下来,她甚至连那几个坏学生长什么样都记不太清了,只能记住黄头发。
她说出去,谁会信?顾浩川不会信,他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他那个勇敢又温柔的静怡表姐。他只会觉得夏冰在嫉妒,在挑拨离间,在编故事。王静怡更不会承认,她只要轻飘飘地说一句“你看错了”,就能把夏冰所有的指控变成一厢情愿的污蔑。
所以夏冰选择了沉默。但这个秘密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每次看到王静怡对顾浩川笑的时候,那根刺就往深处钻一钻,疼得她龇牙咧嘴却又无法言说。
后来想了想,这件事情大概率是王静怡自导自演的。虽然夏冰不知道这王静怡到底是在搞什么事情,目的又是什么。是为了博取顾浩川的感激和依赖?
还是为了在顾家大人面前树立一个“保护弟弟”的好形象?那时候顾浩川的父母对这个外甥女本来就喜欢得很,那件事之后更是逢人就夸,说静怡这孩子懂事、勇敢、有情有义,比亲姐姐还亲。
王静怡在顾家的地位水涨船高,逢年过节的礼物都比往年厚了几分,顾浩川的妈妈甚至还专门带着她去商场挑了一条金项链作为谢礼。
夏冰在旁边看着,看着王静怡谦虚地低着头说“这是我应该做的”,看着顾浩川一脸崇拜地站在她身边,心里那个秘密几乎要破土而出,但她最终还是咬紧了牙关,什么都没有说。
但有一点毫无疑问,那就是王静怡欺骗了那个时候的顾浩川。那个水晶音乐盒、那些跑前跑后的殷勤、那份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依赖,全部建立在谎言之上。
所以夏冰对王静怡一直都有着一定的戒备心。这份戒备经过了时间的发酵,从一根刺变成了一堵墙,每次听到“王静怡”这三个字,那堵墙就会自动升起来,把她所有的警觉和敌意都调动到最高级别。
顾浩川听着夏冰的话,也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他听是听进去了,夏冰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但听完之后的反应却平淡得让夏冰有些泄气。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根筷子,筷子的影子在桌面上转来转去,像一个小小的旋涡。
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嗯,知道了”,然后就低头去夹盘子里的菜,好像刚才听到的不是一个关于欺骗和背叛的陈年旧事,而是一个跟他没什么关系的八卦新闻。
夏冰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顾浩川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太了解顾浩川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情跟自己无关,就真的能做到毫不在意。
在他的认知里,王静怡已经是一个过去式了,一个存在于记忆角落里的、模糊的影子。那个影子做过什么、骗过谁、出于什么目的,对于现在的顾浩川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眼前的事、手里的事、正在发生的事。
吃过饭之后,顾浩川直接离开。他拿起外套搭在肩膀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的时候冲着桌上的三个女人摆了摆手,动作随意得像是挥走一只苍蝇。夏冰几人还想要跟上去,屁股都已经离开了椅子,被顾浩川头也不回地拒绝了。
“别跟着我,”他走到门口,侧过头来看了她们一眼,那个眼神带着三分无奈三分警告,“我可是要回家的,你们三个跟着回去,我今天晚上就别想要睡个安稳觉了。”
这句话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把夏冰、冯笑笑和另外一个女生关在了餐厅里面。夏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拿起筷子在盘子里戳了两下,没再夹起任何东西。
等到顾浩川回到家后,张妈把准备好的茶水放在了书房的书桌上,茶壶底下垫了一张竹制的隔热垫,旁边还摆了一只白瓷茶杯,杯壁上绘着淡青色的山水纹路,是顾浩川惯用的那一只。
她做完了这一切,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书房的门虚掩上。
顾浩川坐在书房的皮椅上,将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排列整齐,是明日科技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他一边翻看一边在旁边的本子上记着几个关键数据,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个时候一道人影在门口晃来晃去。那个人影从门缝里透进来,一会儿遮住了走廊上的灯光,一会儿又移开,来来回回好几次,像是一只犹豫不决的飞蛾在灯罩外面打转。
顾浩川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个人影的身形纤瘦,脚步轻而碎,带着一种明显的犹豫和踌躇。
顾浩川知道,对方是顾清苑。
“进来吧,别晃悠了,有事说事!”
顾浩川把笔往桌上一放,身体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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