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孙老先生是想要让我低头,”叶辰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半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弧度里写满了不屑和倔强,“那我只能说抱歉了。我行医救人,凭的是医术和良心,从不看人下菜碟。这位顾总也好,京都赵家也罢,在我眼中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今日宴会若是欢迎我,我便留下;若是不欢迎,我离开便是。”
话音落下,宴会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
“叶辰!”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第一道是孙长明的,他张着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活了六十多年,在商界沉浮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自己已经把梯子递到了他脚下,把台阶铺到了他面前,可这个年轻人不但不下,反而一脚把梯子踹翻了。这不仅是不给顾浩川面子,这是连他孙长明的面子也一并踩在了地上。
第二道声音来自孙念念。这位刚从国外留学归来的孙家千金,此刻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叶辰是她找回来的,是她在大半个月前那场车祸中结识的。那天她从机场回市区的路上出了车祸,是叶辰恰巧路过,用几根银针止住了她的内出血,又用几副草药稳住了她的伤势,等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医生都惊讶于她伤势的稳定程度。
从那一刻起,孙念念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后来一聊才知道,叶辰自幼跟随一位山中的老中医修行,医术精湛却一直隐于山林,从未在世俗中展露过头角。孙念念认定这是一块被埋没的璞玉,是一个怀才不遇的奇才,恰巧她的爷爷孙长明沉疴缠身多年,遍访名医都束手无策,她这才力排众议,将叶辰带回了孙家。
叶辰也确实没有让她失望。三副药下去,孙长明缠绵病榻多年的顽疾竟然有了明显的好转;七副药用完,老爷子已经能够下床走动;半个月过去,孙长明面色红润、精神矍铄,连多年的老毛病都不再犯了。
这简直是神乎其技,孙家上下对叶辰感恩戴德,孙念念更是觉得自己慧眼识珠,为孙家找来了一位真正的奇人。
可她从来没有想到,叶辰对待有钱人的态度竟然会是这样的。
他不是性格孤僻、不善言辞,而是从骨子里对所有的权贵抱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敌意。从他踏入这个宴会厅开始,看每一个西装革履的宾客时眼神中都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仿佛在座的不是江城的商界精英,而是一群待他审判的罪人。
而此刻,面对顾浩川主动释放的善意,面对孙长明苦口婆心的劝说,叶辰不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把自己那套“众生平等”的理论搬了出来。
他以为这是风骨,是不畏权贵,是清高自持。可在孙念念眼中,这分明就是愚蠢,是不识抬举,是不知天高地厚。
更让孙念念感到心惊的是,叶辰这番话看似是在拒绝向权贵低头,实则是在当众打孙家的脸。
这是孙家的宴会,叶辰是孙家请来的客人,顾浩川也是孙家请来的贵宾。顾浩川主动向叶辰打招呼,那是给孙家面子;叶辰冷言冷语地拒绝,那就是不给孙家面子。
而孙长明放下身段为叶辰说情,叶辰不但不领情,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套“不向权贵低头”的道理讲了出来,这等于是在告诉在场所有人——孙家想让我服软,但我不干。
这已经不仅仅是叶辰和顾浩川之间的矛盾了,这是叶辰在无视孙家的脸面,是把孙家置于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在场的江城的达官显贵们都不是傻子,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孙家请来的这个年轻人,架子大得离谱,连主家的面子都不给。
宴会是孙家主办的,叶辰是孙家单独邀请的客人,而且还是坐在主桌的贵客。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所有人看来,叶辰的态度就是孙家的态度,叶辰的不给面子就是孙家的不给面子。
顾浩川若是因此恼了,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而孙家和顾浩川上一次结怨的代价,至今还让孙长明记忆犹新、心有余悸。
可今天,自己亲自请来的客人,当着自己的面,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拒绝了顾浩川的善意。这要是让顾浩川记在了心里,那孙家今后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孙念念看着叶辰那张倔强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她把叶辰当成了怀才不遇的隐世高人,可叶辰自己呢?他或许根本就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偏执狂,一个分不清理想与现实、骨气与愚蠢的愣头青。
他的医术确实高明,可他的为人处世,简直就是一个灾难。
宴会厅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那些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宾客们此刻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在叶辰、顾浩川和孙长明三人之间来回游移。有人在暗自摇头,有人在幸灾乐祸,有人在默默盘算着这件事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对自己的生意又会有什么影响。
宋妍霏站在人群边缘,嘴角的笑意越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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