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米歇尔的话,顾浩川稍微犹豫了一下。这种犹豫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顾浩川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他只是需要在做出决定之前,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一遍。赵家的人既然敢在京都的地界上公然围堵一栋私人别墅,说明对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至少是有恃无恐。这里是京郊,不是国外那些三不管地带,能在这种地方组织起这样的阵仗,背后的能量不言而喻。
“走。”顾浩川站起身,声音平稳,“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不是来逞英雄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事实上顾浩川确实是这么想的。影视剧里那些明知道危险还要硬着头皮往上冲的主角,在他看来简直蠢得不可救药。
真正的聪明人应该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对方摆明了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留在原地硬扛,除了满足那点毫无意义的意气之争,没有任何好处。
虽然别墅里驻扎着一整支特种雇佣兵小队——十二个人,全部是米歇尔精挑细选带来的好手,清一色有实战经验的老兵——但顾浩川还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以身犯险的打算。他从来不会高估自己在专业领域的能力,这些雇佣兵懂的东西,他确实不懂。就如同他擅长的领域,这些人也未必能插得上手。各司其职,各安其位,这是顾浩川一贯的行事准则。
不过,就这么一走了之,任由对方把别墅折腾得天翻地覆,那也不是顾浩川的风格。他的东西,他可以不要,但别人不能抢。他的人,他可以遣散,但别人不能动。这是底线。
米歇尔显然也深谙此道。迅速下达了一连串指令,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用的是法语——这是这支小队的通用语言。
六个人跟着他和顾浩川撤离,另外六个人留在别墅里守住各个关键位置。二楼的楼梯转角、一楼的客厅侧翼、车库和后门的通道,每一个点都安排了人。
“记住,对方如果强行闯入,不需要警告,直接动手。”米歇尔最后叮嘱留守的队长,一个名叫杜兰的黑人壮汉,曾在法国外籍兵团服役十二年,脸上的三道旧伤疤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永远带着几分凶狠,“不要客气,但也别主动出击。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这栋房子,不是去打巷战。让赵家的人好好掂量掂量,顾先生手里不是没有力量,想动他,也要付出代价才行。”
杜兰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把手中的战术手电在掌心里拍了拍,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和米歇尔合作多年,彼此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语。留守的六个人迅速散开,脚步声极轻,像是六滴水融入了别墅的阴影之中。
整栋别墅在几秒钟之内重新归于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顾浩川已经换上了一双更适合户外行动的靴子,身上穿的是一件深色的冲锋衣。米歇尔在前面带路,另外五名雇佣兵呈扇形分散在他周围,保持着一个既能快速反应又不会过于拥挤的距离。一行人从别墅的侧门出来,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坪,来到别墅后面的栅栏边。
这里的栅栏是一排大约两米高的木质围栏,表面爬满了藤蔓植物,绿意盎然。在白天看,这只是一道普通的景观围栏,和别墅区里其他的围栏没什么两样。
但米歇尔走到其中一段围栏前,伸手在一处看似杂乱的藤蔓后面摸索了一下,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整片藤蔓居然像是帘子一样被掀了起来——那根本就是固定在一个金属框架上的伪装网,下面是一扇已经提前切割好的栅栏暗门。
“走吧,动作快。”米歇尔率先弯腰钻了过去,身影消失在围栏的另一侧。
顾浩川跟着钻过去的时候,发现围栏外面是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径,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野草,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米歇尔在前面用手电照路,光线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勉强能看清脚下。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夹杂着某种不知名的野花的甜腻香味。
“这条小路是当时勘查别墅的时候发现的,”米歇尔一边走一边低声解释,脚步却始终没有慢下来,“原本是别墅区早期施工时留下的便道,后来主路修好之后就废弃了,地图上查不到,物业的人估计也早就忘了。我让人把两端的入口都处理过,不仔细翻找的话,只会觉得是一片比较茂密的杂草。”
顾浩川点了点头,心里对米歇尔的专业程度又高看了几分。雇佣兵这个行当,过的确实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但也正因为如此,真正优秀的从业者对于给自己留后路这件事有着近乎偏执的重视。
米歇尔接手保护任务的第一天,就花了整整一周时间把这栋别墅以及周边区域摸排了个底朝天,每一条可能的撤离路线都被她标注在了一张手绘地图上,每一处可以作为临时掩体的位置都被她记录在案。当时顾浩川还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现在看来,这份谨慎不是多余的。
小路的尽头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再往上就是别墅区的后山。说是后山,其实并不高,严格来说只是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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