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浩川的调查团队顺藤摸瓜,又找到了一些旁证——孙美凤在事故发生前一周,曾经向一个名叫“刘三”的社会闲散人员转过一笔五十万的款项。
而刘三这个人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就因为另一起案件被公安机关抓获,在审讯过程中曾经含混地提到过自己“帮一个大老板的婆娘做过事”,但后来不知为何,这条线索没有被继续追查下去,刘三也很快因为其他罪名被判了十二年有期徒刑。等到顾浩川的人找到刘三的时候,他已经在三年前因为肝癌死在了监狱里。
所有的线索到这里都断了。没有直接证据,没有目击证人,没有足以在法庭上站得住脚的东西。这也就是为什么顾浩川一直没有把这个底牌拿出来——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贸然抛出这个指控,不仅扳不倒孙美凤母女,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对方反咬一口。
他要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够一击毙命的时机。到时候,等待孙美凤和云知音的就不是什么商业纠纷了,而是帽子叔叔冰冷的手铐和铁窗里的漫漫长夜。
不过眼下,就算没有那些陈年旧案的真相,光是眼前这场姐妹反目的好戏,也足够精彩了。
云知音还在骂。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你比我好,所有人都喜欢你!你妈是大家闺秀,我妈就是狐狸精是吧?你考全校第一,我就永远只是第二是吧?你出淤泥而不染,我就是那个淤泥是吧?云嫣然,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个扫把星!你克死了你妈,克死了你爸,现在又来克云氏集团!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穿透云嫣然的耳膜,打在她的心脏上。她捂着脸,脸颊上的掌印已经从一开始的鲜红变成了深红,火辣辣的疼痛从皮肤一直钻到骨头里。但比脸上更痛的,是心里的痛,是那种被血脉至亲用最恶毒的语言当众羞辱的痛,是那种二十多年的委屈和不甘一起涌上心头、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痛。
她可以忍受云知音骂她废物,骂她扫把星,骂她什么都可以。但是,她不能忍受云知音骂她的母亲。沈曼青,那个温柔如水的女人,那个抱着她在院子里看星星的妈妈,那个出车祸之前的早晨还亲手给她扎了两个小辫子、答应晚上回来给她讲故事的母亲——她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嫁给了云霄天,生下了云嫣然,然后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一条冰冷的山沟里。
你云知音有什么资格提她?
云嫣然的手指从脸上缓缓放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向云知音,眼神里刚才那种呆滞和茫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冰冷的暴怒。她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里,燃起了两簇幽暗的火焰,那是被逼到了绝境、忍到了极限之后,彻底放弃所有克制和理智的信号。
她动了。
没有人看清楚她是怎么动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云嫣然就冲到了云知音的面前,手臂高高扬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照着云知音那张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了嘴的脸,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更加响亮、更加清脆、更加狠厉的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云知音的左脸上。这一巴掌的力度之大,连站在几步之外的保安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知音的脑袋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精心打理的卷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高跟鞋在地毯上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三步,腰撞在了会议桌的桌沿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里的名牌手包掉在地上,里面的口红、粉饼、车钥匙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惊呆了。那些董事们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中有不少人在这间会议室里开了十几年的会,见过的争吵和矛盾不在少数,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两个云家的大小姐,云氏集团的两大股东,在全体董事会成员和外部势力的面前,像菜市场里两个抢摊位的大妈一样,毫无体面地互相扇巴掌。这已经不是什么商业冲突了,这是云家三十年的遮羞布被彻底撕碎,所有的体面、尊严、家规和门风,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云知音捂着自己的脸,缓缓抬起头来。她的左脸上浮现出一个和云嫣然右脸上几乎对称的红印,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妆因为刚才的撞击而花了一片,黑色的眼线液在眼角晕开,看起来狼狈而滑稽。她的眼神先是茫然,然后是惊愕,再然后是一种快要溢出眼眶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狂怒。
“你……你敢打我?”
云知音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暴怒到了极点之后才会出现的颤抖,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体内那头即将破笼而出的猛兽。她的瞳孔急剧收缩,嘴唇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从小到大,只有她打云嫣然的份,没有云嫣然动她一根手指头的道理。小时候她把云嫣然推倒在地上摔破了膝盖,云嫣然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她把云嫣然的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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