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顾浩川说,他一眼就看穿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精心搭建了一座城堡,觉得自己固若金汤,结果人家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你的城堡就轰然倒塌,连一块完整的砖都没剩下。而最让你难堪的不是城堡塌了,而是在对方眼里,你这座城堡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冯笑笑的脸上,那副清纯的表情开始出现了裂痕。就像是瓷器上蔓延的纹路,一开始只是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但裂缝一旦出现,就再也止不住了。她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开始僵硬,就连那双一直维持着清澈眼神的眼睛里,也开始浮现出一种复杂的、不那么好看的光芒。
装出来的东西毕竟是装出来的,经不起真正的冲击。冯笑笑不是不会愤怒,她只是习惯了把愤怒藏起来,藏在清纯的外表下面。可是现在,那层外壳碎了,愤怒就像是见了光的虫蚁一样,从裂缝里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顾总,这是什么意思,打发叫花子么?”冯笑笑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刻意维持的软糯和委屈,而是带上了一丝锋利和冷硬,“我不知道你们两人到底打算做什么,但说让我来就来,说让我走就走,不合适吧!”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在顾浩川和夏冰之间来回逡巡。如果是面对着别人,冯笑笑知道自己早就开骂了。她不是没有脾气的软柿子,相反,在那些她得罪得起的人面前,她的尖酸刻薄从来不藏着掖着。可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顾浩川和夏冰——一个是顾家的少爷,一个是夏家的千金,哪一个都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所以即便怒火中烧,她也只能硬生生地把那些更难听的话咽回去,强撑着一副还算体面的面孔说出这样一番看似在讲道理的话。她能说出口的,也只有“不合适”这样不痛不痒的词了。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让她更加愤怒,但她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把这份愤怒压回心底,任由它在胸腔里烧灼。
这就是阶层差异最残忍的地方了。连发火的权利都不是平等的——有些人可以掀桌子走人,而有些人连大点声说话都要掂量掂量后果。
顾浩川听了冯笑笑的话,脸上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冯笑笑脸上,但也仅仅是扫了一眼而已,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嘲讽,没有怜悯,甚至连厌恶都谈不上,有的只是一种赤裸裸的、近乎冷酷的平淡。
“不要,那就算了,现在我们要离开了。”
他一边说,一边作势将那张银行卡往回收。动作不快不慢,没有丝毫犹豫,就好像他根本不在意冯笑笑要不要这笔钱。你要就拿着,不要就拉倒,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在这里和你讨价还价。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冯笑笑所有强撑的硬气在那一瞬间土崩瓦解。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正在被收回的银行卡,大脑飞速运转着。她看得出来,顾浩川不是在吓唬她,他是真的无所谓。这个男人根本就看不上自己,在他眼里,她冯笑笑什么都不是,甚至连一个值得他多费口舌的存在都不算。这十万块如果自己不拿着,那她就真的什么都落不下了。
到时候亏的更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冯笑笑是个现实的人,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在生存面前,面子、尊严这些东西有时候是不得不放弃的奢侈品。她不是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她没有任性的资本,没有摔门而去的底气。十万块对顾浩川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但对她来说,确实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她的助学贷款还差一大截,下个季度的房租还没有着落,上个月妈妈打电话来说家里的热水器坏了,一直没舍得换新的。这些事情在顾浩川和夏冰的世界里大概连想都想不到,但对冯笑笑来说,这就是她每天要面对的现实。
心念电转之间,冯笑笑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的手伸出去的速度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多想,手指就已经触碰到了那张银行卡冰凉的表面。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急切,指尖微微发颤,但手掌却攥得很紧,像是怕那张卡会突然从指缝间溜走一样。
冯笑笑看得出来,顾浩川根本就看不上自己,要是这十万块不拿着,估计什么都落不下,到时候亏的更多。十万块足够解决一下她的燃眉之急了。
银行卡被冯笑笑一把抓在手中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温度。那张卡在顾浩川手里待了那么久,却依然是冰凉的,没有任何体温的残留,就好像那个男人本身就不带任何温度一样。冯笑笑把卡紧紧攥在掌心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银行卡的边缘硌得她手心生疼,但她却握得更紧了。
这大概是冯笑笑这辈子做过的最屈辱的一件事了。拿着别人甩过来的钱,像一个被施舍的乞丐一样,连一句硬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但她又能怎么办呢?她没有任何底气去拒绝这笔钱,她的自尊心在现实的重量面前轻得像一片羽毛,风一吹就散了。
最让她难受的,是顾浩川看到她把钱拿走时的那个表情——或者说,他根本没有任何表情
>>>点击查看《穿书:我成了恶毒白月光?》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