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看似寻常的举动,放在赵孝川那种敏感又要强的性格里,就是一根又一根的刺。而且还是打压赵孝川的手段,
而赵建国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这不是想要废掉顾浩川。恰恰相反,这是逼顾浩川入局。
顾浩川想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不是愤怒,也不是讽刺,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赵建国这只老狐狸,把每一步都算到了。
赵建国知道通过逼迫没有用。赵家的权势压不住这种人,赵家的财富也收买不了这种人。
顾浩川如果真的在乎权势财富,他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他可以更圆滑,可以更世故,可以在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世时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但他没有。他甚至连赵这个姓都没改,户口本上写的还是顾浩川,好像那个赵字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这恰恰是赵建国最欣赏的地方。
顾浩川能想象出赵建国调查自己时是什么表情。一份份报告递上去,从少年时期到青年时期,从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到后来一步步站稳脚跟的经历。赵建国一定是在某份报告上停了很久,也许还用钢笔在上面画了线,然后摘下老花镜,沉默了很久。
他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赵建国当年也是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不是有人铺好路的接班人。他最早做建材生意的时候,自己扛水泥,自己跑工地,跟包工头喝酒喝到胃出血,第二天照样五点起来去盯进度。那些年得罪的人、扛下的事、咽下的气,才换来了后来赵氏集团的雏形。所以当他看到顾浩川的履历时,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面镜子。
而赵建国很清楚,镜子里的那个年轻人,在同等年纪、同等条件下,比自己做得更好。
所以他才布了这个局。不是打压,不是逼迫,而是牵引。
让赵孝川成为那根引线,让顾浩川在愤怒和报复的驱动下主动踏入赵家的棋局。一旦顾浩川开始出手对付赵孝川,他就等于把自己的手伸进了赵氏集团的内部。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链,他都必须去面对、去梳理、去切割。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会越来越深地嵌入这个体系,直到某一天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赵氏集团的核心位置,周围所有人都默认了他的存在和权威。
这才是赵建国真正想要的。却并不是顾浩川真正想要的。
赵建国在等他的回答。但顾浩川也在等。等赵建国愿意主动开口问他的那一天。这个姿态很重要。不是关于尊严,不是关于谁先低头——顾浩川从来不在乎这些虚的东西。他在乎的是,如果他要接手,就要从一开始就确立规则。不是赵家把东西给他,而是他自己决定要不要拿,拿多少,怎么拿。
他可不是那些小说里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男主角,为了所谓的骨气把送到嘴边的肉推出去,然后自己苦哈哈地从零开始。那不叫骨气,那叫愚蠢。
赵氏集团是一块肥肉,即便它现在内部千疮百孔,即便它身上趴着将近两百个沾亲带故的寄生虫,但骨架还在,血脉还在,市场的根基还在。这些东西不是靠一个人从零开始就能在短时间内积累起来的。
但顾浩川想要的不是现在的赵氏。
现在的赵氏太大了,大到臃肿,大到内部已经形成了无数个独立的小王国。家族式企业的通病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赵家的亲属们在各个子公司里占据着大大小小的位置,有人当总经理,有人当部门主管,有人甚至连具体的职位都没有,但每个月都能从账面上划走一笔数目可观的“顾问费”或“管理津贴”。
这些人里不是没有能干的,赵家毕竟不是暴发户,几代人的积累下来,确实培养出了一些真正有能力的子弟。但至少有一半,甚至更多,就是趴在赵氏集团身上吸血的蛀虫。
他们不甘于每个月只拿分红,他们要权利,要存在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赵家的人。于是外行指挥内行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一个学艺术出身的堂兄管着建筑公司的设计部门,一个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的表姐当着子公司的财务总监,一个在国外混了几年野鸡大学文凭的侄子空降到市场部做副总,把原先跟着赵建国打天下的老员工气得拍了桌子。
这些事赵建国不是不知道。但他老了,没有精力也没有足够锋利的刀去割这些烂肉。每一次动手都意味着家族内部的剧烈震荡,意味着无数人的哭诉、求情、威胁甚至反目。那些人的逻辑很简单——我们是赵家的人,赵氏集团就是我们的,你凭什么不让我们管?
这种逻辑可笑,但根深蒂固。因为赵氏集团最初确实就是从家族式企业开始的。赵建国带着自己的兄弟、侄子、外甥一起打天下,那时候大家同仇敌忾,信息统一,敢打敢拼,确实比外聘的职业经理人更靠得住。
家族式企业的优势在那个阶段发挥到了极致——没有信任成本,没有代理风险,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能豁出命去干。
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随着赵氏集团的规模从几千万膨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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