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时的清醒。她开始飞速计算自己将面临的后果——
被告,她能接受。诬陷别人,最多就是赔点钱,或者拘留十天半个月。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在拘留所里的样子:穿着橙色号服,素面朝天,但依然要比别的女人好看。出来之后,这件事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真正可怕的是这件事带来的连锁反应。
江城大学——那所她费了多大劲才考上的211院校,一旦学校知道她涉嫌敲诈勒索,开除学籍是板上钉钉的事。她太清楚学校的校规了:涉及刑事犯罪,无论是否判刑,一律开除。她苦心经营了三年的学霸人设,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学生会副主席的位置,她那张即将到手的毕业证和学位证,全都会化为泡影。
但比起这些,更让她恐惧的是另一个名字——方圆。
柳如烟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角落里被绑在椅子上的方圆。这个她花了两年时间精心调教的男人,此刻正脸色煞白地缩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
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柳如烟,仿佛在说:救救我,你想想办法。
柳如烟太清楚自己和方圆的处境了。
她能在江城活得这么滋润,住着月租八千的公寓,背着两万块的包,用着最新款的iPhone,靠的全是方圆。而方圆所有的钱,都来自于宋妍霏——那个被他当成提款机的病娇大小姐。
没有了宋妍霏,方圆什么都不是。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大四毕业生,家里每个月只给一千五的生活费,在江城这种新一线城市,连房租都付不起。而没有了方圆,她柳如烟也什么都不是——她没有宋妍霏那样的家世,没有顾浩川那样的手腕,她只有一张还算漂亮的脸蛋和一颗精于算计的心。
可是脸蛋能值多少钱呢?在江城这种地方,漂亮的女孩太多了,一板砖砸下去能砸到三个。没有了方圆的经济支持,她连维持基本的体面都做不到。
她必须阻止这一切。
可是顾浩川那边已经完全没有希望了。她在顾浩川身上吃的亏太多了——从一开始的色诱失败,到后来的威胁不成,再到现在的敲诈被反制。她的每一招在这个男人身上都不见效,就像用尽全力打出去的拳头,全都打在了棉花上。
那么,只能换一个目标了。
柳如烟的目光转向了宋妍霏。
宋妍霏站在厂房的另一侧,身后是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某个不存在的焦点,目光空洞而涣散,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
柳如烟知道宋妍霏现在是什么状态——崩溃。彻底的、全方位的崩溃。被最信任的人欺骗,被最在乎的人利用,被最爱的人当成傻子一样玩弄。那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感觉,柳如烟太熟悉了,因为她自己也曾经历过。
但她不在乎。她不在乎宋妍霏有多痛苦,不在乎宋妍霏的世界是否正在崩塌。她只在乎一件事——宋妍霏还能不能成为她的救命稻草。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方圆身边,弯腰解开了绑在他手腕上的绳索。她的动作急促而粗暴,指甲在方圆的手腕上划出了几道红印。方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柳如烟根本没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在乎。
“宋妍霏!”
柳如烟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紧迫感。她一把拽起还在揉手腕的方圆,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像举着一个盾牌一样把他推向前面。
“你就不管方圆了么?”
柳如烟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她的眼眶开始泛红,眼泪恰到好处地在眼眶里打转——这是她最擅长的表演,她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流泪,该流多少泪,甚至知道泪水该以什么样的弧度滑过脸颊才能最打动人心。
“我知道你恨我们欺骗了你,但我们也没有办法啊!”柳如烟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身体微微颤抖着,像风中摇摇欲坠的烛火,“你快想办法拦住顾浩川,不然方圆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会恨你一辈子的!”
她说完这句话,用力推了方圆一把。方圆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差点摔倒。他茫然地回过头看了柳如烟一眼,又转回去看向宋妍霏,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言说——有愧疚,有恐惧,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厌烦,还有一种被逼到绝路时才会出现的绝望。
“妍霏……”方圆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帮帮我……”
顾浩川听到柳如烟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太了解宋妍霏这个角色了——在原本的剧情线里,这是一个标准的病娇女配,爱方圆爱到骨子里,爱到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包括犯罪。在剧情中,宋妍霏为了方圆打断了好几个人的四肢,把人囚禁在地下室里整整三年,最后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了十二年。
而现在,宋妍霏正处在一个极其微妙的心理状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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