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让人不安。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把顾清雨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她猛地抬头,发现顾浩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浩川?”她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顾浩川在她对面坐下,抬手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
顾清雨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分钟。
她本想问一句“你怎么才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的顾浩川,已经不是那个她可以随意抱怨的“弟弟”了。
“不好意思,来晚了一点。”顾浩川倒是主动开口了,但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歉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时间有限,我就长话短说了。”
顾清雨点点头,坐直了身体。
顾浩川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给你们顾家一个建议。”他说,“最好尽快离开江城,最好直接离开国内。这对你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顾清雨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想到顾浩川会说这个。
“离开江城?”她皱起眉头,“浩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陈家的事?”
她确实听说过一些风声。陈家最近内部动荡,陈星璇似乎在搞什么动作,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但顾家跟陈家现在是合作关系,就算陈家出事,顾家也不至于要“离开江城”这么严重吧?
顾浩川没有解释。
他只是端起刚送来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是不是重要么?”他的语气依然平淡,“我已经提醒了。如果顾家人到时候真的遇到问题,可以到国外,然后联系我。我还是认识几个朋友的。”
顾清雨听得云里雾里。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帮忙,可语气里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疏离。
她正想追问,顾浩川却从怀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顾清雨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份资产转让协议。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顾家所有资产的转让条款。
“浩川,你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顾浩川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别误会。”他说,“这份文件你先拿着。等到顾家真的遇到麻烦的时候,签好了,再来找我。如果不同意的话,就算了。这是条件,不是免费帮助。”
顾清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面前那份文件,又看看对面那个神色淡然的年轻人,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是什么意思?
顾浩川是在等顾家倒霉,然后趁机收购顾家的资产?还是在威胁她,如果不听话就会有什么后果?又或者,他真的是在帮忙,只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在施舍?
顾清雨想不明白。
她试图从顾浩川脸上找到答案,但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一尊雕塑。
“浩川……”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到底想说什么?顾家会遇到什么麻烦?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
顾浩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话我已经带到了。”他说,“信不信,怎么做,是你们的事。”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浩川!”顾清雨猛地站起来,“你就这么走了?”
顾浩川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穿过咖啡厅的落地窗,消失在门外的人流中。
顾清雨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向桌上那份文件,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是疑惑,是不安,还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楚。
她只知道,今天的顾浩川,比上次见面时更加陌生了。
那种陌生感,不是因为时间,不是因为距离,而是因为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场——那种让人不敢直视、不敢靠近、甚至不敢开口询问的气场。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秋风吹起她的长发,带来一丝凉意。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顾浩川还是个半大孩子,总是跟在她后面喊“姐姐”。有一次她被别的小孩欺负,顾浩川二话不说就冲上去跟人家打架,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却还笑嘻嘻地说“姐姐没事就好”。
那时候的她,是真的把他当弟弟看的。
可后来呢?
后来她去国外读书,四年没有联系。回来之后,顾浩川已经被赶出了家门。她想过要找他,想过要问问他的情况,可最终什么也没做。她告诉自己,这是大人的事,她管不了。她告诉自己,顾浩川毕竟不是顾家的血脉,迟早要离开的。
她告诉自己很多理由,每一个理由都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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