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璇站在台上,听着二叔磕磕巴巴地念稿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
她的心里一片平静。
她早就不在乎陈家待她如何。他们越轻视她,越怠慢她,越证明她的伪装天衣无缝。
只是她没想到,有人和她一样不在乎。
顾浩川站在她身侧,神态平和。二叔念错他的名字时他没有皱眉,提到“顾陈两家强强联合”时他没有得意,司仪问他是否愿意时他没有犹豫。
他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执行每一个指令。
仪式结束,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陈星璇被几个名媛拉去叙旧。其实是刺探——她们好奇这个从没在圈子里露过面的顾浩川是什么来历,好奇陈星璇这次是玩玩而已还是来真的。
陈星璇笑着敷衍,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追随着那道修长的身影。
顾浩川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没有人上前搭话。
宴会结束得比预期更早。
陈家核心成员露个面就走了,顾家人紧随其后,那些冲着两家面子来的宾客也陆续离场。不过三个小时,偌大的宴会厅就只剩零星几个侍应生在收拾残局。
顾浩川去更衣间换回自己的休闲装。
他脱下那件笔挺的西装,解开领带,整个人像卸下一层厚重的铠甲。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冷峻,下颌线绷得很紧。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更衣间。
陈星璇在大厅门口等他。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华丽的晚礼服,改穿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长发披散,妆容也卸了大半,露出底下略显苍白的面容。
她没化妆的样子,比化妆时年轻好几岁。
顾浩川多看了她一眼。
陈星璇敏锐地捕捉到这道目光,挑了挑眉:“怎么?不认识了?”
顾浩川没有回答。
他掏出手机准备叫车。
一声清脆的喇叭响起。
顾浩川抬头,看见一辆火红色的玛莎拉蒂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陈星璇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冲他扬了扬下巴。
“上车吧,未婚夫。”
未婚夫三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
顾浩川看了她两秒。
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江城大学北门。”他说。
陈星璇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她侧过脸,望着顾浩川的侧脸。霓虹灯光从窗外流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你这人是不是没有好奇心?”她问。
顾浩川没说话。
“你不好奇我带你去哪儿?不好奇我为什么要你上我的车?不好奇——”
“不好奇。”顾浩川打断她。
陈星璇噎住了。
顾浩川转过脸,平静地看着她。
“你花了五千万,总要有点回报。”他说,“演戏演全套,我理解。”
陈星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他说的全是自己说过的台词。
她忽然有些泄气。
这个人,怎么永远这么无懈可击?
她没再说话,踩下油门,玛莎拉蒂如离弦之箭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一路上两人再无交谈。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快倒退。霓虹、车灯、行人、高楼,一切都被速度拉成模糊的光影。顾浩川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陈星璇忍不住侧头看他一眼。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呼吸很轻,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如果不是能看见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她几乎以为他睡着了。
很快玛莎拉蒂停在江城大学北门外。
顾浩川睁开眼,坐直身体。
“谢谢。”他说,伸手去开车门。
车门纹丝不动。
他转头看向陈星璇。
陈星璇没看他,而是透过挡风玻璃望着校门口的方向。那里站着几名穿黑衣的保镖,正从一辆商务车上搬下一个行李箱。
顾浩川认出那个箱子。
那是他的行李箱。
他皱了皱眉。
“别紧张。”陈星璇终于开口,声音难得没有那些矫饰的妩媚,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以为五千万是白拿的?演戏要演全套。”
她顿了顿,转向他。
“跟我回我那儿。”
顾浩川与她对视。
他的目光依然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陈星璇以为他会拒绝,会冷着脸要求她掉头,会拿出那份合同说“我们的合作不包括同居”。
顾浩川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
陈星璇愣住了。
她下意识追问:“你不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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