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的死寂比刚才更久,更压抑。
十个亿。
在场这些人家里资产过亿的不少,但那都是固定资产、公司估值、长辈积累,能动用的流动资金能有三五千万已经算实力雄厚。十个亿现金——那是连他们父亲那一辈都未必拿得出来的天文数字。
周公子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赵家少爷的雪茄忘了点燃,另外几个人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顾、顾哥……”秦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你说的是……十个亿?”
“不然呢?”
“可是……”秦明想说,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云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别说十亿,就是二十亿、三十亿,只要顾浩川愿意出手,有的是人抢着接盘。
他只是不明白。
顾浩川花这么大代价投资一个濒临倒闭的小公司,图什么?
“我已经跟顾家脱离关系了。”顾浩川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淡淡开口,“这笔投资跟顾家没有关系,是我个人的行为。你帮我约谈清远科技的人,越快越好。事成之后,你可以拿居间费,或者——”他顿了顿,“我给你一部分股份。”
秦明怔住了。
居间费。
股份。
顾浩川在和他谈生意。
不是兄弟叙旧,不是朋友互助,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商业交易。
他本该感到失落,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失落。因为顾浩川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仿佛他们从来就是这样的关系——没有亏欠,没有负担,各取所需。
这才是顾浩川。
这才是那个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都冷静得像精密仪器的顾浩川。他从不欠人情,也从不让别人欠他。他的温柔从不是体贴入微的呵护,而是这种近乎冷漠的公平。
秦明忽然笑了。
“行。”他点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轻快,“我这就找人打听。清远科技那帮学生要是知道有人愿意投十个亿,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顾浩川没有笑。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对服务员招了招手:“今晚的消费我来买单。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
秦明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浩川哥。”
顾浩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还会走吗?”
包厢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顾浩川沉默了两秒。
“该走的时候,”他说,“自然会走。”
门开了又关,那抹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清远科技。
这个名字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刻进了脑海。原书剧情里,林墨——那个真正的天命之子——正是通过云嫣然意外投资了清远科技。当时所有人都嘲笑他是冤大头,给一群疯子烧钱玩。谁能想到不到半年的时间,清远科技攻克了人工智能领域的核心技术壁垒,一夜之间估值翻了一百倍。
云嫣然拿着清远科技的投资成果,让云氏股价翻倍,赢得股东大会压倒性支持,最终从她那位野心勃勃的大姐手中夺回了集团控制权。
那是全书最重要的转折点。
而此刻,这个转折点还只是无数人眼中的笑话。
他不是林墨,没有主角光环,没有贵人相助,没有从天而降的好运气。他只有从云氏得来的百分之二十股份——那是他用前世的金融知识,在云氏内斗最激烈时精准抄底的战利品。
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他穿越后握在手里的第一张底牌。
因为他知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靠自己,才永远不会失望。
三天后,就是和陈星璇的订婚宴。
这桩婚事是顾家为盘活生意向陈家献上的投名状。顾文选中他来做这个“接盘侠”,大约觉得他是弃子,废物利用最为合适。陈家那位大小姐名声在外,私生活混乱得人尽皆知,没有哪个正经豪门愿意接这烫手山芋。
但顾浩川看过陈星璇的资料后,只说了三个字:我同意。
因为他也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脱离顾家、与过去切割的身份。
至于陈星璇是荡妇还是圣女,与他无关。
他只是在做一笔交易。
两天之后,约定好的咖啡馆之中,
顾浩川抬眼,看见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人走进咖啡厅。他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背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黑框眼镜的镜腿缠着医用胶布。
他的目光在店内逡巡,带着一种长期熬夜的人特有的恍惚,最后落在窗边西装笔挺的顾浩川身上。
他愣住了。
顾浩川站起身:“周远帆?”
“……是。”周远帆走近,迟疑地坐下,“你是……顾先生?”
“顾浩川。”
周远帆没有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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