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起初是礼貌的三下,停顿片刻后,变成了急促的连续敲击,最后几乎是在砸门。
顾浩川皱了皱眉。这个时间,谁会来找他?他在江城大学的朋友屈指可数,同事们也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砸门声越来越重,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急躁。
顾浩川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他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顾清雨。
他犹豫了三秒,还是转动了门把手。有些事情,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门开的瞬间,顾清雨几乎是冲进来的。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精致的套装,而是一身略显凌乱的休闲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有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显然是一路匆匆赶来。
“砰!”
门被顾清雨反手用力关上,震得墙上的挂历都晃了晃。她看也没看顾浩川,直接将手中的文件袋狠狠摔在房间中央那张掉漆的茶几上。文件袋的扣子崩开,里面的纸张散落出来,最上面那份的标题格外刺眼——《民事起诉状》。
“顾浩川,你疯了么,居然真的起诉!”顾清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死死盯着顾浩川。
顾浩川的目光扫过那些文件,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不屑,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慢步走到茶几旁,俯身拾起那份起诉书,手指翻动纸张的动作从容不迫。
“顾清雨,我之前已经通知过你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半个月的时间,是你们没有按照约定办理。我自然要起诉。当然了,”他抬起眼,目光直视顾清雨,“如果你们现在同意迁出户口,也就不需要闹上法庭了,不是么?”
这种近乎冷漠的平静让顾清雨愣了一瞬。她深吸了两口气,又长长呼出,试图让翻涌的情绪平复下来。
“浩川。”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这几年是顾家没有注意到你,但这也是因为你当初做了太多过分的事情。别闹了,老老实实跟我回家,跟爸爸妈妈还有浩明道个歉,一切还能回到从前。”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想要拉住顾浩川的胳膊。这个动作带着某种记忆中的亲昵——小时候顾浩川犯错,她总是这样拉着他去认错。
然而这一次,顾浩川侧身一步,轻巧而果断地避开了。
顾清雨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突然感到一阵恐慌——那个曾经依赖她、听她话的弟弟,好像真的不见了。
“顾清雨,行了。”顾浩川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人,“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你有弟弟,但不是我,是顾浩明。我跟顾家的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不想闹上法庭,就赶紧同意,马上走手续。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对大家都好。”
“你……”顾清雨的声音开始颤抖,眼里涌上泪水,“顾浩川,你变了!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顾浩川眼中压抑许久的情绪。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浓浓的讽刺。
“变了?”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顾清雨的眼睛,“四年前你们强行把我送出国,身无分文扔在异国他乡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变了?”
“当时……我们也……”顾清雨想要辩解,却不知该说什么。
“又想把责任推到顾浩明身上?”顾浩川打断她,语气里满是疲惫的嘲讽,“顾清雨,说这种话你不累吗?顾浩明到家才三个月,就让你们放弃了我这个十几年的弟弟?这种借口,你自己信吗?”
“顾浩川!”顾清雨的声音陡然提高,脸涨得通红,“明明是你做错了事情!要不是你当初乱来,我们又怎么会将你赶出顾家,将你送出国外!至于你身无分文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说?你只要说……”
“顾清雨。”顾浩川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那低沉的嗓音里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这话你自己相信吗?就算当时的我打电话跟你们说实话,你们会怎么想?会觉得我又在耍脾气,又在变着法子要钱,不是吗?”
“不,不是的……”顾清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四年前的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
那时候,顾浩川被送走后确实打来过几次电话。第一次,是顾母接的,没说几句就挂了;第二次,是顾文接的,直接让他别再烦人;第三次,是她自己接的,当时她正在陪顾浩明选钢琴,只敷衍了几句就匆匆挂断……
如果那时顾浩川真的在电话里说自己身无分文、流落街头,他们会相信吗?还是会觉得这是他为了回国耍的新花样?
顾清雨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当初在国外,身无分文,联系不到任何人。”顾浩川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只能打黑工,去餐馆后厨洗碗,去建筑工地搬砖。三个月后,攒了一点点钱,却在回租住处的路上被人抢劫,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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