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浩川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顾清雨都有些不安时,他突然笑了。
不是讽刺的笑,不是冷漠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悲哀的笑。
“你笑什么?”顾清雨被这笑弄得心里发毛。
“没什么。”顾浩川收敛了笑容,“你说的没错,事情的确都是我做的。既然如此,顾家为什么还要留着我的户口?我只是建议将我的户口迁移出来,我也不会占据顾氏任何的继承权,这不是皆大欢喜么?”
他往前走了半步,顾清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消息,”顾浩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你能够得到消息,就应该不傻。我要是真的想要对付顾家,对付顾浩明,就不会这么简单回来了。所以,答应我的要求,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顾清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顾浩川的逻辑无懈可击,态度也无可挑剔。但她就是不相信——不相信那个从小自私跋扈的顾浩川,会真的放弃顾家的一切。
“好。”最后,她只能僵硬地说,“我会转告爸妈。但顾浩川,你记住,如果你敢对浩明做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顾清雨。”顾浩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记得我说的话,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以顾家的实力,将我迁出来应该不费事,我也什么都不要。如果半个月没有任何消息,我就只能够走诉讼程序了。”
顾清雨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快步离开了。
夜晚,顾家别墅坐落在半山腰,灯火通明的落地窗将室内景象映照得一清二楚。这座占地三亩的欧式建筑,是顾文二十年前发家后购置的第一处房产,见证了顾家从普通富商到江城名流的全部历程。
餐厅内,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十人座长桌上方,将每一道菜肴照得色泽诱人。顾家人围坐在一起用餐,气氛却不同往日的轻松。
“爸,妈,大姐,浩明,”顾清雨放下餐具,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今天下午,我见到顾浩川了。”
餐桌上的动作几乎同时停止。顾母林婉手中的汤匙悬在半空,顾清苑抬起原本低垂的眼帘,顾浩明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只有顾文依旧保持着用餐的姿势,但叉子上的食物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他在哪?”顾清苑率先发问,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冷静与掌控感。
“江城大学,美术系助教。”顾清雨回答得简洁明了,“我原本是去找李教授谈合作项目的,没想到在走廊里碰见他。”
林婉终于将汤匙放回碗中,精致的瓷碗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浩川......他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回家?”
顾清雨看着母亲眼中瞬间涌起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思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心中不由得轻叹一声。这就是她的母亲,对那个养了十六年的养子,始终狠不下心。
“没几天,”顾清雨继续说道,“他说他在江城大学任教,已经安顿好了。”
“他为什么不回家?”这次开口的是顾文,声音低沉而严肃,“回来了也不说一声,眼里还有这个家吗?”
顾清雨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他说......他不会再回顾家了,还让我转告各位,他要在半个月内将户口迁出,彻底与顾家脱离关系。”
“什么?”林婉的声音陡然升高,带着不可置信,“清雨,你的意思是说,浩川这孩子亲口说的,再也不回顾家,并且要迁出户口再也不跟顾家有联系了?”
顾清雨点点头,目光转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顾浩明。
这位顾家真正的血脉,三年前才被找回的弟弟,此刻正微微垂着眼,专注地切割着盘中的食物,仿佛这场对话与他无关。
反倒是顾清苑眉头紧皱,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顾浩川又在耍什么手段!”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对顾浩川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在顾清苑的记忆里,顾浩川从来就不是个省心的孩子。尤其是三年前,当顾浩明刚刚被接回顾家时,顾浩川表现出的排斥和敌意,几乎让整个家庭陷入混乱。
基于之前的印象,顾清苑对于顾浩川十分失望。
她转向顾浩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保护欲:“浩明,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让顾浩川伤害到你分毫!”
顾浩明抬起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大姐,没事的,都过去了。”
“是啊,浩明,你放心,不必理会这个顾浩川,没有了顾家,他什么都做不了。”顾文也开口附和,眼神之中带着对顾浩川任性行为的不满,“当初送他出国,就是希望他能收收心,没想到四年过去,不但没有长进,反而变本加厉!”
顾浩明摇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爸,妈,大姐,二姐,这些年我也不是当年的我了,我不会让顾浩川再欺负我的!”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座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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