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白墙上,人影寥落。
莫枢宸挣扎了一会,最终被莫栖宸占领了身体。
莫栖宸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暗淡的视野会给他安全感。
但头顶的灯光还是太亮了,亮得人心慌,他站起身,透过床帐隐约能望见里面模糊的人影。
他轻轻叩响了灯光开关,整个视野只剩下模糊到不能分辨表情的黑。
撩开的床帐,轻轻盖住他的半身,莫栖宸手脚轻缓地爬上了床铺。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要将肋骨震碎,逃到牧桉那边去。
他轻轻闭了闭眼,颤动的指尖扶着床板缓缓躺下。
咫尺之间,是他无法抑制靠近的存在。
莫栖宸背对着牧桉,慢慢地将手臂往对方身上靠去。
他隐约触摸到了牧桉的臂膀,手指缩了缩,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反应,便缓缓地将整个身体靠近。
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枕在牧桉的肩侧,幽邃的眼瞳落在牧桉紧闭的眉眼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见古钟敲响了三下。
“莫枢宸,你想作为一个正常人存在吗?”莫栖宸在心底悠然问道,他知道莫枢宸也没睡着。
“你说废话呢?你难道不想。”莫枢宸心里疑惑,他忽然问这个干什么。
“我把身体让给你,你帮我把牧桉周围的所有存在杀了吧。”莫栖宸心声极淡,望着牧桉的眼神却越发温柔。
“牧桉是这个游戏的BOSS,它不死,我们通关的办法只有一个,杀了所有玩家,但我们通关了,就再不能回到这里了。”
莫栖宸眼神微暗,“牧桉想要做木偶,我就当他唯一的木偶,我把身体让给你,你通关后,我自己留在这,你不要和我抢他,好吗?”
莫枢宸许久没有回话,四周的空寂,让莫栖宸恍惚以为世界只有他一人。
他不自觉的往牧桉的肩膀靠去,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莫栖宸,你和他相处的时间都没我多。”莫枢宸意味不明的轻嘲。
像是在说,你居然为了一个相识没几天的人,就放弃生命,又像是在说,凭什么。
“我的感情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莫栖宸闭着眼,感受着牧桉清冷的沉木香,声音冷轻。
“反正,本来我就死过一次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我这辈子,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东西,能得到他,其他的东西全都失去,也没什么关系。”
“我太轻了,我的存在与否,对整个世界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能依附在牧桉的重量上,做他唯一的木偶,我想那可能会很幸福。”
他眼角略微湿润,“我很讨厌和你共在一具身体的日子,我讨厌我看他时,你也能透过我的眼睛,描摹他的五官。”
“呵……”莫枢宸冷嘲一声,却心里一片空白,说不出一句话来。
空气再次陷入无尽的安静之中。
牧桉忽然睁开了眼睛。
还是睡不着啊啊啊啊!
到底是谁占了他的睡眠质量?
牧桉一扭头,看见肩膀上依偎着的男人。
他顺手扯了扯他身上的被子,把莫栖宸轻抓住他衣袖的手,塞进了被子里。
还没来得及抽回手,莫栖宸便反手将其握住。
牧桉动作一顿,看向他,“三点多了,还没睡?”
莫栖宸蹭了蹭他的肩膀,停了瞬,见牧桉没有反对,才缓缓抬起头,“我是特殊的,对吗?”
牧桉温柔的回望着他,“你是特殊的,所以,能睡就早点睡吧,别影响第二天的课程。”
莫栖宸静静地望着他,不够,这样程序似的回应,不够。
为什么就不能肯定的说,他是特殊的,为什么还要说些有的没的,是课程重要还是他重要。
莫栖宸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但面上却一副平静的表情。
牧桉忽然坐起身,莫栖宸瞬间抓住了他的衣角,“你去哪?”
“睡不着,去做木偶。”
牧桉做木偶熟练后,感觉还挺好玩。
“能陪陪我吗?”莫栖宸鼓起勇气问道。
牧桉愣了下,缓缓躺了回去,“你在想什么,怎么到现在还没睡着。”
莫栖宸目光轻轻的落在他的脸上,“你真的和其他人或者木偶睡在一张床上吗?”
“没有。”牧桉终究是松了口,望着他温柔忧伤的眼眸,轻轻摩挲了下他的发鬓,“你喜欢我陪你,就留在这,永远陪着我好吗?”
“好。”
……
明亮的日光透进苍旧的窗框,落在一排排书桌上,将僵硬的学徒割出明暗分界线,隐在黑暗中的眼睛麻木地望着讲台上的程泽。
“今天是新学徒到来的第四天,当第七天到来时,我们将在戏台上演出我们的第一部戏剧,各位同学课下要勤学苦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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