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哪?”何刊身上的衣领微乱,连同帽子下的发丝也带着被风吹过的痕迹。
它缓步走近,黯淡的日光将它的阴影压向了牧桉。
牧桉偏头望向它,眼里闪烁着挑衅的光亮,“你可以不问的,我没打算告诉你。”
牧桉扭过头,转身走入房间,抓住把手,就要把门甩上,却感觉到了巨大的阻力。
何刊的手死死的夹在了门框与门板之间,指节用力扣紧,缝隙里,男人俯视而下的目光幽冷锋利,如同紧盯猎物的独狼。
牧桉眼睫轻转,冷嘲一声,彻底松开了把手。
何刊推门而入,望着牧桉自顾自回到沙发上斜靠着的身影。
它的目光滑过茶几上的几页白纸,想着画纸上写的内容,它心稍缓。
但想到牧桉无师自通撬开了房锁,心里又再次翻起了不安的涛浪。
牧桉躺坐在沙发上,端着架子,闭目等待着何刊的解释和求饶。
世界仿佛把音量键拉到了静音,空气沉得几乎压在了胸膛上。
牧桉猛地睁开眼睛,却对上了何刊近在咫尺的眼睛。
一瞬间气愤变成了惊吓。
牧桉气得把手里的抱枕拍在了何刊的脸上,往外推搡,“你要命啊!”
手腕瞬间被束缚住,何刊紧紧的攥着他的手,欺身上前。
幽暗的目光紧紧的凝在牧桉惊慌未定的脸上,“你的命早就是我的了。”
手腕翻转,掌心相贴,何刊单膝压在沙发上,垂眸间,牧桉发丝上的温香缭绕在鼻尖,它的眼神更暗了几分,“你的终身领养权在我手里,就算你回到保护中心,它们也不会要你了。”
牧桉目光丝毫不躲闪,“所以,这就是你的底气吗?”
何刊眼睫微垂,指节更用力的将他的掌心压紧几分。
在它的沉默里,牧桉的声音郑地有声,“因为我无处可去,所以你不愿再花费精力和我沟通?把我关在房子里,等到想起我时,再掏出来摸两下?”
牧桉骤然手部用力,指甲深深地刻进了何刊的皮肤下,尽管他知道何刊不会因此感觉到疼痛。
“不是!”何刊急迫地否定道。
“不是什么?”牧桉空着的一只手,毫不犹豫的甩了它一巴掌。
啪的一声,何刊微微侧过了头。
“你不喜欢我,就别占着我的领养权不放!”
牧桉试图站起身来,却腰间一重,反被压了回去。
何刊捏着他的腰微微用力,“我没有不喜欢你。”
它的声音略显焦急,但潜意识里却将向他人剖析内心视为羞耻,一时之间又顿住了。
“那你呢,你想待在我身边吗?”
越说越轻的声音,宛如渐渐屏住的呼吸。
漆黑无神的眼睛里,却渐渐凝聚起了委屈的神色,何刊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如此难受。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牺牲”,牧桉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蔺贺,不会有机会见到林琊,他的心是不是就能如往常一样,只有自己一个。
何刊忽然感觉脸上一热,它眼睫轻颤着,望向抚摸自己脸颊的人。
牧桉冰冷的眼神,配合着温热的掌心,让何刊有些分不清他的态度。
“除了你上战场的日子里,我什么时候不在你身边?”
“听说你在岛上,我特意让蔺贺带上我,我一上岛就跟在你身边,那时,蔺贺还是我名义上的饲主。”
牧桉用力揪住了它的脸皮。
“从被你饲养开始,我唯一不想待在你身边的日子,反倒是你从岛上回来后。”
闻言,何刊的心彻底慌了,讨好似的埋进了牧桉的掌心,声音微微发紧,“对不起,我不会了。”
“所以,为什么要不说话,是因为我帮了林琊?”牧桉拇指轻轻摩挲过男人额前的碎发。
“我当时确实没和林琊说了要打配合,我推他下去,只是因为我不想我的同类过着被监视的生活。”
监视二字,让何刊心脏一顿。
牧桉毫无所觉的继续感化着,“事发的前一天,他求我帮他,何刊,如果我是林琊,难道你希望我所求助的唯一同类,束手旁观吗?”
何刊抬眸望着牧桉,心里稍微理解了一点牧桉的行为,但是稍一细想,就钻心的疼痛。
无论原因为何,牧桉就是为了林琊,而把自己置身险境。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何刊问道。
“因为我事前没和林琊说过我的意图,所以我的行为就是一厢情愿、谋害同类,这让我怎么和你说,这难道不像是在狡辩吗?”牧桉认真的回道。
何刊勉强接受了牧桉的说辞,牧桉被他蹭的手有些酸,忍不住缩回手。
何刊却贴着掌心上前,“对不起,我只是以为你的心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饲主。”
“所以,才赌气。”
“想保持距离,当个普通的饲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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