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台最新前线快讯,沿海战役取得胜利,敌方最高统帅赫吏捷已阵亡,我国何刊上将为救战友,在爆炸中壮烈殉国……”
屋外狂卷的雨色,将窗户拍出砰砰闷响,粘稠的雨滴紧贴着玻璃滑下泪痕。
昏暗的客厅里,数个古源站在各处,沉默地凝望着发出冰冷音调的电视机。
牧桉端坐在沙发上,一旁坐着的陪玩攥紧了手里的绘本,
面前的大屏幕彩色电视机,仍在孜孜不倦的播报着热点新闻。
画面里闪过一段段战后场景,灰头土脸的士兵正对着镜头诉说着死里逃生的激动。
牧桉眼睫微颤,转头望向身边的陪玩,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它们在说什么?是打战胜利了吗?”
陪玩身形微僵,缓缓回头,冲着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的主人死了。”
牧桉脸上的表情瞬间定住,嘴唇微微颤动,“你说什么?”
“你的主人殉职了。”陪玩并没有替何刊遮掩的意思,它只是一个上班族,牧桉的主人死了,牧桉本人应该知道。
“你可以联系保护中心来接你回家了。”
陪玩说着,合上了手里的绘本,翻开了另一本,姿态理智到了极致,“继续来看绘本吧。”
牧桉揪紧了手里的铭牌,猛地起身,一股脑跑出了客厅。
“喂!你去哪?”
“咕咕咕咕?”
“咕咕咕!”
牧桉跑回卧室,拿出手机,疯狂点按通话键,但换回的只有冰冷的嘟嘟声。
一遍一遍,又一遍,他没等来何刊的接听,但等来了门声。
牧桉打开门,只见陪玩抱着绘本站在门口,礼貌的扯出一抹微笑。
“牧桉,很遗憾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的侍从让我告诉你,你可以抓紧时间收拾后你的玩具,它们会通知人类研究保护中心的人来接你,它们也会在整理好家里的一切后,辞职离开这里。”
牧桉瞬间攥紧了拳头,气愤不已,“何刊都还没回来,它们怎么可以走!电视上说的又不一定是真的!”
陪玩疑惑的歪了歪头,“电视上的怎么会是假的呢,我们和何先生也只是雇佣关系,它无法继续雇佣它们,它们自然要另找有前途的工作。”
它看着牧桉眼角滑落的眼泪,轻叹一声,“你们人类还真是感情丰富,你现在是在为你的主人伤心吗?”
“没必要伤心,你会有新的主人,虽然可能没有这一位对你用心,但伤心是没有用的,还是要想办法争取应有的利益才行。”陪玩说着,走进了房间,将抱着的绘本替牧桉放回了书架上。
牧桉觉得它的话刺耳极了,食指一指门外,“出去!”
“好的,祝您找到好的饲主。”陪玩微笑着走出了房门。
牧桉狠狠地将大门关上,啪的一声,与屋外的惊雷一同作响。
波涛汹涌的海面卷着猩红的血液和残骸,雨水如墨坠入腥臭黑水之中,顺着海风往一处涌去。
古源的身体碎片像是漂浮的水母,在海水中若隐若现。
……
暴雨的次日,人类研究保护中心的专员冒雨来到了别墅。
侍从敞开大门将专员迎入屋内。
牧桉独自坐在小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手腕上的银牌。
“牧桉,你还好吗?”温柔的声音,让他微微抬起了头,一双眼里满是阴霾。
专员脸上扬起了专业的微笑,“牧桉,我们来接你回家。”
“你的房间一直给你保留着,那里还是你离开时的模样,你的伙伴们也都很想你。”
专员怀恋的语调像是能润入人的心扉,它温柔的蹲在牧桉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牧桉冷冷的望着那个圆润的掌心,心里知道,如果自己不愿意走,它们外面还准备了手铐和铁笼。
就像当初自己被当做礼物送到何刊家里一样。
牧桉松开了手腕上的铭牌,却也没搭上它的掌心,“带路吧。”
专员十分满意他的配合,虽然它们很欣赏人类丰富的情感,但如果对方闹起来,它们会很头疼。
牧桉走到玄关,侍从礼貌的将替牧桉打包好的一些生活用品递给了专员。
牧桉自顾自的走出了门,门外小雨缥缈,雨丝落在他的鞋尖,再抬头时,专员的伞已经举到了他的头上。
“请注意安全,感冒很难好的。”专员微笑提醒。
牧桉转头大步流星的往车的方向走去,专员只能连忙追上。
汽车发动,卷起的水花向远处开去,熟悉的别墅在车玻璃里飞速倒退,像是不停播放的胶片。
一路上,专员一直温柔的劝慰着,“在何先生家里住的很舒服是吧?它的确是我从业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会为人类专门建一层地下游戏室的,不过,我们会为你物色同级别的优质主人………”
牧桉全当耳旁风,一概左耳入右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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