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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片刻,那声音继续道,“读了什么,写了什么,经手了哪些纸片——都给我看看。”
年轻职员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上午确实整理过一份文件,关于新产品的测试数据。
那些数字此刻正锁在抽屉里,而钥匙在他裤袋中,硌着大腿皮肤。
小苏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有些发凉。
上午刚处理完的那份规划方案,除了自己,还有谁会知道?难道办公室里还有另一双眼睛?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从脊背窜上来的寒意。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不容商量的压迫感。”照我说的做。
否则,我不介意让某些旧事见见光。”
黄老板的语调平稳,却像钝刀子割肉。
“……行。”
小苏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陌生。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一种混合着贪婪和算计的灼热感慢慢从胃里升起来。”东西我可以给你。
但我那份,一分也不能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短促的嗤笑。”一件小事,就想换整袋金子?年轻人,胃口太大容易噎着。
钱,得分着来。”
分着来就分着来。
小苏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加密的文件夹,眼底的光忽明忽暗。
一点一点地拿,也好。
攒够了,才能彻底离开这滩浑水,才能把套在脖子上的绳索解开。
“东西发你了。”
他敲下回车键,声音压得很低,“管好你的嘴。”
文件传输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时,黄老板正靠在宽大的皮椅里。
他点开附件,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图表与文字,嘴角一点点拉平,又缓缓勾起。
打印机开始嗡嗡作响,吐出一张张还带着温度的纸。
他抽出一页,指尖划过上面一行行关于产品线与市场拓展的构想。
李建设……步子倒是迈得又稳又远。
可惜,棋下得再早,也得看谁先落子。
“照这个单子上的东西,去准备。”
他把那叠还散发着油墨味的纸递给候在一旁的人,“要快。
在他们动起来之前,我们必须把东西摆上货架。”
几天后,样品的测试报告放在了黄老板桌上。
性能达标,成本可控,只剩下最后一步——把生产线开动起来。
他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忙音,一声,两声。
“市场那边,反应怎么样?”
他问得直接。
小苏的声音隔着电波,有些模糊,背景里隐约有键盘敲击的声响。”我们这边调研的数据……看起来没问题。”
黄老板没立刻接话。
听筒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杂音,还有他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
投下去是真金白银,万一市场不认,窟窿可就大了。
“想压过李建设,这是最好的机会。”
小苏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语速加快,带着一种催促的意味,“再犹豫,汤都凉了。”
话音刚落,通话便**脆地切断。
忙音嘟嘟地响着。
黄老板缓缓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小苏那最后一句话,反复在他脑子里打转。
没问题……意思是,路已经探平了。
黄老板挂断电话后,立刻向生产部门下达了指令。
车间里的机器在当天下午就轰鸣起来,齿轮咬合的声音盖过了工人们的窃窃私语。
订单来得突兀,没有市场调研,没有试产评估,流水线便直接进入了全速运转的状态。
几个老员工交换着眼神,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悬停片刻,终究还是按下了启动键。
第一批货在一周内堆满了仓库。
包装简陋,没有注册的商标,只有一行不起眼的生产代码印在角落。
黄老板站在堆积如山的纸箱前,手指拂过粗糙的瓦楞纸表面,鼻腔里充斥着新印刷油墨和塑料薄膜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转身对跟进来的负责人说:“官方认证来不及了。
直接铺货,价格压到最低。”
他的策略简单而直接:用价格凿开市场的缝隙。
当货架被同一种廉价商品占据,后来者即便手持正规牌照,也难以撼动既成的消费习惯。
运输车辆在深夜驶出工厂,轮胎碾过潮湿的柏油路面,驶向城区各处的小超市和街边摊点。
收款记录在财务室的电脑屏幕上逐条跳动,数字累积的速度比预期更快。
一周后的内部会议上,黄老板将销售图表投影在幕布上。
上升的曲线在蓝光映照下有些刺眼。
他松了松领口,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局面已经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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