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拖车轱辘碾过走廊的闷响。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玻璃上开始映出会议室里晃动的模糊人影。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却无人能说清那个新来的年轻人究竟藏着多少能耐。
他独自盘算着清单上的物品名称,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出断续的节奏。
实验室的金属台面映出顶灯冷白的光,那些光斑随着他的动作碎裂又重组。
要完成第一份样品,他得先凑齐所有材料——每样都不能少,每样都得摆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午后三点钟的光线斜穿过百叶窗,在瓷砖地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衣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响动。
中草药特有的苦香仿佛已经提前钻进鼻腔,这提醒他该动身了。
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弹簧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空荡的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
他走到走廊中途忽然停住脚步,转身望向那扇厚重的防火门。
一个人应付不来——这个念头像枚楔子敲进思绪。
需要多一双手,或者两双。
但他没往老板办公室的方向去。
人事部那扇磨砂玻璃门透出朦胧的人影晃动,他站在门外深吸了口气,才抬手叩响门板。
“帮我找几个实验室帮手。”
他对开门的人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越快越好,样品等不了。”
坐在办公桌后的年轻女性抬起眼睛,笔尖在便签纸上悬停了一瞬。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指甲在键盘上敲出一串密集的声响。
招聘启事被发布出去时,电脑主机发出轻微的运转声,像某种生物平稳的呼吸。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想起那些刚走出校门的年轻人。
他们眼睛里总有种未被磨损的光亮,要价不高,却愿意把整段青春铺在实验台前。
这种交易划算得很。
市场部那边的隔间飘来压低的笑语。
有人把保温杯重重搁在桌上,杯底与木质桌面碰撞出闷响。
“才来几天,架势倒摆足了。”
说话的人往后靠在椅背上,转椅承重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隔板另一侧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老板现在眼里只有那间实验室。”
另一个声音接话,带着鼻腔里哼出的气音,“咱们这些老人反倒成了背景板。”
空气里浮动着某种酸涩的情绪,像切开太久的柠檬慢慢氧化。
整排工位间弥漫开一种无声的共识——他们交换眼神,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嘴角抿成相似的弧度。
但谁也没有真正站起来。
“急什么。”
最里侧办公室的门开了条缝,年长者的声音从门缝里渗出来,“先看看他能端出什么菜。
要是盘子空了……”
后半句话融化在一阵意味深长的沉默里,只有空调出风口持续送出微弱的冷风。
与此同时,两份简历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附带的证件照上,两张年轻的面孔朝着镜头微笑,瞳孔里映出摄影棚的柔光灯。
“见见吧。”
她对着屏幕自语,手指已经点开了回复界面。
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而有规律,像雨滴接连落在铁皮屋檐上。”准备好就过来,公司地址在邮件末尾。”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窗外正好有云层遮住太阳。
走廊尽头的实验室里,有人打开储物柜,取出密封袋分装好的植物样本。
干燥的叶片在袋子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遥远的秋天正在窃窃私语。
十点还差五分钟,两个年轻人喘着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小玲的目光从腕表上移开,落在他们沁着汗的额角上。
她没说话,只在手边的记录本上画了一个勾。
人事部的同事已经就位。
小玲示意两个大学生坐下,空气里飘着打印纸和旧地毯混合的气味。
问答开始了。
家庭住址、毕业院校、专业课成绩——问题像预先排列好的珠子,一颗接一颗滚出来,对面两人的回答也流畅得如同背诵。
小玲听着,笔尖在纸上偶尔点一下,留下几个无意义的墨点。
她想起自己多年前第一次走进这种房间的情景,膝盖并得发疼,舌头像打了结。
眼前这两张面孔却看不出紧张,只有一种经过打磨的、恰到好处的镇定。
她合上他们的简历,纸张边缘划过指尖,有点糙。
隔壁的玻璃墙后,李建设正对着电脑屏幕。
小玲走过去,把两份文件轻轻放在桌角。
他扫了一眼最上方的照片,又抬眼看了看玻璃外那两个挺直的背影。”你定就行。”
他的声音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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