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刻比预想中来得平静。
没有掌声,没有庆贺的香槟,只有打印机在隔壁房间规律吞吐纸张的嗡鸣。
但所有人都清楚,当这份文件开始流转,某些边界将被重新划定。
新的场地,新的规则,新的对手与盟友——所有未知都蛰伏在名为“科技园”
的坐标点上。
王永华不知何时站到了窗边。
他的侧影被夕阳拉成长条,投在橡木地板上。”起风了。”
他忽然说。
李建设循着那道视线望去。
楼宇缝隙间,晚云正被染成熔金的色泽。
工业园区那些方正建筑的玻璃幕墙,此刻正反射着一天中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
“风向对我们有利。”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身旁传来很轻的笑声。”您总是能在云层里看见航线。”
电话铃就在此刻炸响。
王永华从西装内袋掏出震动的设备,贴在耳畔。
随着通话持续,他原本松弛的肩线逐渐绷直,像忽然承受了看不见的重量。
通话结束时,拇指在关机键上停留了三秒,屏幕暗下去的同时,他转过了身。
暮色正从窗外漫进来,一寸寸吞没办公室的轮廓。
王永华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李明那边来的消息。”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李建设的反应,“科技园那边,准备环节出了岔子,需要您亲自去处理。”
李建设的视线从文件上抬起,没有多问一个字。”走。”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车轮碾过潮湿的柏油路面,发出细密的嘶嘶声。
窗外的灯火被拉成流动的、昏黄的光带,掠过沉默的车厢。
建筑物巨大的轮廓蹲伏在深蓝的夜幕里,只有零星几扇窗还亮着,像沉睡巨兽偶尔睁开的眼。
“李明在电话里,”
李建设的声音打破了只有引擎嗡鸣的寂静,“具体怎么说的?”
旁边的人挪动了一下身体。”没说透。”
王永华的喉结滚动,“只反复强调是意外,情况急,催我们快。”
李建设没再出声,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灯影。
现在需要的是行动,不是猜测。
科技园的入口亮得刺眼,闸杆抬起,放他们进入一片人造的白昼。
人影在通明的楼宇间快速移动,如同忙碌的工蚁。
车刚停稳,两人便推门而下,脚步带风地走向其中一栋楼。
推开那扇门,空气似乎都比外面稠密几分。
李明从堆满纸张的桌后站起来,脸上找不到一丝往常的笑意,旁边几个人的动作也带着明显的焦灼。
“李总。”
李明的声音有些发干。
“直接说事。”
李建设站定,没去碰那把空着的椅子。
“我们订好的三号仓和那批专用仪器,”
李明吸了口气,“被截走了。
对方临时征用,没有提前通知。”
李建设感到胃部微微收紧。
他清楚这个地方的规矩,资源向来是僧多粥少,一旦被划走,再想抢回来几乎不可能。
“截走了?”
王永华的声音**来,带着难以置信的调子,“那原定的启动日程……”
“日程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建设截断他的话,思维在高速运转,“现在两头走:立刻搜寻园区内外一切可能的替代资源;同时,启动备用时间表的推演。
李明,”
被叫到名字的人立刻挺直了背。
“你手上现有的线索,不要停,继续跟。
有任何风吹草动,”
李建设看着他,“我要第一个知道。”
李明重重地点头,额角有汗珠滑下。
没有更多嘱咐,李建设转身离开,王永华紧随其后。
门在身后关上,将一室的紧绷空气锁在里面。
李明抹了把脸,重新埋首于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与通讯录中,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
(接下来的部分,存在一个潜在的备选路径。
)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产业聚集地,合适的空间与设备永远是紧俏商品。
突如其来的调拨,足以让任何精心编排的蓝图陷入泥沼。
走出那扇磨砂玻璃门时,走廊里的白炽灯管正发出轻微的嗡鸣。
李建设与王永华一前一后,脚步在光洁的地砖上敲出断续的节奏,最终停在了园区中庭那片被绿植半围合的休息区。
几把金属骨架的椅子散落在角落。
王永华先坐下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李建设没有立刻落座,他望向远处研发楼那些整齐的窗户,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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