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始终悬着傍晚即将到来的聚会。
李建设盯着屏幕。
邮件提示音响起时,窗外的天色正从铅灰转向更深的暗蓝。
附件里那份市场分析报告,数据密密麻麻。
他逐行扫过,指尖在鼠标滚轮上停留。
观众评分那一栏,曲线平稳地向上爬升。
他靠进椅背,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玻璃窗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以及身后书架上成排的文件夹。
电话铃炸响,尖锐地划破室内的寂静。
听筒那头的声音很熟悉,语速快而清晰,交代着时间与地点:七点,市中心那家总亮着金色灯火的酒店。
他应了一声,说不用安排车辆。
挂断后,听筒搁回座机的咔哒声格外清楚。
下午的会议比预想中拖得久。
长桌边坐了几个人,咖啡的焦苦味混着空调送风的低鸣。
他提起一个话题,关于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有人立刻接话,说市场风向变得快,得跟紧。
另一个人补充,或许该把几条线拧到一起,试试新的路子。
他听着,目光掠过一张张脸,窗外的光斜斜切过桌面,把一摞文件照得半边亮半边暗。
散会时,走廊尽头的窗户已经黑透。
他回到那间办公室,收拾了皮包和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西装是深色的,领带的纹路在顶灯下泛着隐约的丝光。
电梯下降时轻微的失重感,让他眨了眨眼。
街上的车流像一条缓慢移动的光河。
出租车里收音机低声放着老歌,司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轻敲。
窗外掠过的霓虹招牌,红的、蓝的、绿的,光影断续地淌过他的侧脸和手背。
酒店的门童拉开沉重的玻璃门,暖风裹着钢琴声与隐约的香水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挑得很高,水晶灯坠下的光斑碎了一地,人们交谈的嗡嗡声从深处漫上来。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的杯盏与晃动的身影,然后才继续向前走去。
金色灯光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将地毯的繁复纹路照得发亮。
空气里浮着食物与银器擦拭后混合的气味,还有远处隐约的琴音——几个断续的音符,像水滴落在绒布上。
李建设穿过人群,皮鞋踩在厚实织物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侧身让过托着高脚杯的侍者,目光扫过一张又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
黑色钢琴摆在角落的阴影里,弹琴的女人背对着大厅,肩胛随着手臂起伏。
音乐漫过来,又散在嘈杂的人声中。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按了按额角。
汗意还是渗了出来,这种场合总是让**肤发紧。
“李总。”
声音从右侧传来。
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正朝他微笑,眉毛浓密,眼角的纹路堆叠起来。
李建设转身伸出手,两人的手掌短暂交握。”李先生。”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更平稳,“没想到您也在。”
“刚聊到您的新片。”
对方松开手,从经过的托盘里取了两只香槟杯,递来其中一只,“票房数字很漂亮。”
玻璃杯沿碰出细微的脆响。
李建设抿了一口,冰凉液体滑过喉咙。”是团队运气好。”
他说,视线越过对方肩头时忽然顿住。
门口的光被一个身影截断。
那是个穿暗红色长裙的女人,头发挽成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贴在颈侧。
她站在那儿,像突然按下的休止符,周围流动的人群自动绕开她形成空隙。
李建设感到手心的杯子变得湿滑。
“……所以我才说,现在缺的不是资金。”
李先生的声音重新钻进耳朵,“是能沉下心打磨本子的人。
您觉得呢?”
李建设收回目光,**自己扯动嘴角。”确实。”
他听见自己说,“上次合作时我就想,要是每个环节的人都能像李导的剧组那样较真……”
话没说完,眼角余光里那抹暗红开始移动,沿着大厅边缘,朝钢琴方向去。
琴声在这时换了调子,一串滑音像珠子滚落。
女人停在钢琴边,手指搭在漆黑的琴盖上,没有看弹琴的人,只是望着琴谱架上的某一点。
李建设的手帕又按上额头,这次他注意到李先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暖气开得太足了。”
他解释,将空杯放回侍者的托盘。
手伸向西装内袋时,指尖碰到名片夹的硬角。”说到人才,我最近倒是接触了几个新人编剧……”
话题被自然地扭转,两人重新陷入关于选角标准、档期冲突和审查边界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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