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制作部应该还有人。
去听听更具体的介绍。”
走廊尽头的房间还亮着。
推门进去时,李建国正俯身在一张铺开的设计图上,听见动静才直起身。
“这位是吴星磊。”
李建设侧了侧身,“他对项目有兴趣。”
李建国打量了年轻人片刻,伸手与他握了握。”来得正好。
初步的场景清单刚出来。”
他转身从白板上取下几张磁吸住的草图,“背景设定在二十世纪初。
街道、室内李设、服饰道具——所有细节都要经得起镜头推敲。”
吴星磊接过草图。
铅笔勾勒的砖墙轮廓、窗棂样式、甚至街边模糊的招牌字样,都在纸面上呈现出某种沉甸甸的质感。
他指尖抚过纸面,忽然抬头:“需要还原当时的生活物件吗?”
“不止物件。”
李建国点了点其中一张图,“还有氛围。
光线怎么落,灰尘怎么飘,布料摩擦是什么声音——这些最后都会变成画面里的空气。”
李建设站在稍远的位置,看着两人逐渐靠近的肩背。
吴星磊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从建筑材质问到当时常用的灯具燃料,李建国有时需要翻找资料才能回答。
墙上的时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一格。
“资料室存了一些老照片和文献。”
李建国最终说,“明天可以带你去看实物参考。
不过最重要的是——”
他停顿,目光落在年轻人脸上,“你得想象自己站在那条街上。
脚下是石板还是泥土?风吹过来带着什么气味?远处有没有钟声?”
吴星磊沉默了片刻。
他再次低头看手中的草图,这一次看得极慢,仿佛那些线条正在他眼底重新组合成另一个时空的剪影。
“我会尽力。”
他终于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李建设在这时走到窗边。
玻璃外侧映出室内重叠的人影和灯光,更远处是沉入睡眠的城市零星灯火。
他听见身后李建国开始讲解时间安排,吴星磊偶尔插入的提问,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寻常的夜晚忽然有了不同的重量。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接触这类项目时的情形。
也是这样的深夜,也是面对一堆尚未成型的图纸和文字,心里涌起的不是焦虑,而是一种奇异的笃定——仿佛透过这些零散的碎片,能触摸到即将凝聚成形的、有温度的东西。
“初步勘景定在下周三。”
李建国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如果天气允许,可以去老城区找找灵感。”
吴星磊点头时,眼睛很亮。
那种光不是灯光反射出来的,而是从内里透出来的,像暗处忽然擦亮的火柴。
离开制作部时,走廊只剩安全指示灯幽绿的光晕。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出轻微的重叠音。
走到电梯口,李建设按下按钮,金属门映出他们模糊的轮廓。
“历史不是躺在书页里的。”
他忽然开口,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身旁的人听,“它藏在砖缝的苔藓里,藏在木头被磨亮的棱角上,藏在某个人推开窗时看见的天空颜色里。”
吴星磊侧过头。
电梯门在此刻滑开,光亮涌出来的瞬间,他轻声回答:“我会去找那些痕迹。”
轿厢缓缓下降。
数字一层层跳动,红色荧光在沉默中规律地明灭。
李建设注视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没有再说话。
有些东西不需要更多语言——当一个人用那种眼神看着一堆尚未存在的场景草图时,答案就已经在那里了。
走出大楼,夜风立刻裹了上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微凉的清澈感。
吴星磊在台阶上停顿片刻,仰头望了一眼高处那扇仍亮着的窗。
灯光从网格状的窗格里漏出来,像一颗悬在黑暗中的、规整的星星。
“路上小心。”
李建设说。
“您也是。”
年轻人收回目光,将外套拉紧了些,转身步入夜色。
李建设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背影融入街角转弯处的阴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白雾在昏黄路灯下短暂浮现,又迅速消散。
他重新抬头,看向那扇窗。
灯光还亮着。
会议室内光线偏冷,空调的嗡鸣是唯一的背景音。
李建设将一份文件推向长桌**。”题材有分量,”
他的声音不高,“观众会记住的。”
李建国的指节在桌沿叩了叩,发出沉闷的响。”记住的不该只是故事,”
他接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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