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声音不高,“但有些地方可以更……扎实。”
两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比如这里,”
他重新打开文件,手指点在其中一页,“理论讲得太多,手碰不到实际的东西。
能不能加一些让参与者直接动手的模块?哪怕只是模拟环境。
东西做过一遍,和只听一遍,留在脑子里的痕迹完全不同。”
李建设先点了头。”有道理。
操作中暴露的问题,往往比理论更深刻。”
“确实。”
王永华接话,“而且上手的过程本身就能筛选出理解的程度。”
“还有,”
他往后靠了靠,椅背承受了部分重量,“光靠内部循环不够。
能不能请几位外面的人来?不同背景,不同视角,哪怕只讲一两个小时。
站在圈外看圈内,有时反而清楚。”
这个提议让对面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永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行业动态变化快,有人指路,能少走弯路。”
“视野打开了,很多问题自己就能找到新解法。”
李建设补充道。
他等他们说完,才继续:“最后一点。
闭门造车终究隔了一层。
安排几次外出,去现场,去客户那边,甚至去竞争对手能看得见的地方转转。
用眼睛看,用耳朵听,和市场隔空对话的感觉,报告里是读不出来的。
有些思路,必须脚踩在实地上才能冒出来。”
话音落下后,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纸张被轻轻翻动的窸窣声。
窗外的阳光挪了一寸,正好照亮文件扉页上烫金的公司标志。
李建设与王永华交换了目光。
空气里浮动着纸张与墨水的干燥气味。
窗外的车流声隔着玻璃变得模糊,像远处河流的低语。
“走到现场去看,”
李建设将手中的笔轻轻搁在记事本边缘,“眼睛看见的,和报告上写的,终究是两回事。”
王永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很轻的三下。”离得近,才听得清市场真正在说什么。”
两人都没再出声。
视线落在长桌另一端的身影上,等着他往下说。
那人嘴角弯了弯。
“还有件事。
绷得太紧的弦,声音反而会哑。”
“弦?”
李建设向前倾了倾身。
“对。”
对方颔首,“中间插些能让神经松下来的间隙。
游戏也好,出去走走也罢——人缓过气,脑子才转得动。”
王永华“嗯”
了一声。”喘口气,不是停步。
后面脚步反而能踩得更实。”
“一根绳子拧紧了才不容易散。”
李建设接话。
声音又响起来,平稳地铺开:“全部结束之后,不妨再添一次集体外出。
离开这四面墙,坐在别处的光线里,很多看不见的东西会慢慢浮出来。”
“这个想法,”
李建设眼尾露出细纹,“让人想起小时候春游前夜的雀跃。”
王永华也点了头。”并肩走一段与工作无关的路,默契是从这种地方长出来的。”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那些让呼吸松缓的片刻,那些共同走向别处的约定,被写进了即将展开的日程缝隙里。
散会后,两人引着客人穿过长廊。
日光灯均匀地洒在光洁的地面上,脚步声被厚地毯吸去大半。
经过一扇虚掩的门时,李建设停了一瞬。
“里面是琢磨新可能性的地方。”
门缝里透出屏幕的微光与低低的交谈声,几个年轻背影伏在桌前,像守着未成形的种子。
再往前走,空气里渐渐混进了金属与润滑油的淡腥。
王永华推开另一扇门。
“东西是在这里变成实体的。”
流水线规律地嗡鸣,机械臂起落间,零件逐渐拼凑出完整的轮廓。
每完成一道工序,就有一盏小小的绿灯亮起。
车间里金属的撞击声与传送带摩擦的节奏交织成一片。
他站在过道旁,目光扫过那些俯身在操作台前的身影,以及不断吞吐着半成品的机械臂。
这家企业的筋骨与血脉,此刻在他眼前有了具体的形状。
电梯将他们带到顶层。
会议室的门推开时,正午的光线透过整面玻璃墙泼洒进来,将长桌照得发亮。
莫经理背对着门,正与一个穿着浅灰工装的年轻人低声交谈,手指不时点在摊开的图纸某处。
“莫经理,”
陪同的李建设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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