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盯着自己的任务,最后拼出来的图案一定对不上。”
王永华抬起眼睛,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几张钉在一起的纸推过桌面。
纸页边缘蹭过木质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草案在这里。”
王永华说,“框架已经搭好了,血肉还需要我们一起填进去。”
李建设伸手按住那几页纸。
指尖传来油墨微微的凹凸感。
他没有翻开,目光却越过纸张边缘,落在对方脸上。”那就尽快开始。
找合适的人来讲,把时间、地点、方式都定下来——越具体越好。”
“人我已经在联系了。”
王永华从西装内袋抽出钢笔,笔帽拧开的咔嗒声很清脆,“有几个名字,经验足够,也了解我们行业的特点。
如果你同意,这周内就能约他们见面。”
“可以。”
李建设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短促的摩擦声。
他走到窗边,窗外是下午三点钟灰白的天光,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映出一片模糊的云影。”把大家叫过来吧。
现在,马上。”
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很快传来。
接着是走廊里零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消失在门外。
李建设转过身时,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空气里多了咖啡的苦香和衣料摩擦的窸窣。
他走回主位,但没有坐下。
手掌按在冰凉的桌面上,能感觉到木纹细微的起伏。
“占用各位一点时间。”
他说。
房间里所有的声音都沉了下去,只剩下空调出风口持续的低鸣。”我们需要做一件事——让信息在不同的人之间流动时,不会像水渗进沙地那样消失掉。”
有人轻轻点头。
有人调整了坐姿。
靠墙的秘书正在记录本上快速书写,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又细又密。
王永华接过了话头。
他展开那份草案,语速不快,每说几句就会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脸。”……所以不是上课,更像是一起搭建一套共用的工具。
怎么提问,怎么反馈,怎么在截止日期前把分散的碎片拼成完整的东西。”
“工具需要手把手地练。”
李建设补充道。
他重新坐下,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沿,“所以我们请了几位熟悉这些工具的人。
他们不会告诉你们标准答案,但会示范怎么在迷宫里留下记号。”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低了的交谈。
坐在右侧的年轻女性举起手:“时间会安排在正常工作时间之外吗?”
“尽量不占用休息日。”
王永华翻动纸页,“初步设想是分三次,每次半天,隔周进行。
具体日期需要协调所有人的日程。”
“地点呢?”
“二楼的多功能厅。
那里白天的光线比较好,桌子也可以重新排列。”
讨论声渐渐密集起来。
关于每次聚焦的主题,关于练习与讲解的比例,关于如何衡量最后的效果。
李建设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在关键处插一两句话。
他注意到有人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垂眼看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杆。
“李工。”
李建设忽然看向那个人,“你经手的项目里,有没有遇到过因为沟通断层导致的返工?”
被点到名字的男人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有过。
上次的接口参数,前后改了四版,就是因为设计组和测试组理解的不一致。”
“当时如果有一套共用的确认流程,能避免这种情况吗?”
“……应该能。”
“好。”
李建设收回视线,“这就是我们需要搭建的东西。”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一层。
王永华在草案的边角处写满了细小的标注,墨迹有些已经晕开。
他合上笔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大致方向就这样定下。
具体日程和邀请的专家名单,明天下午会发到各位邮箱。”
椅子拖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人们陆续起身,交谈声从门缝里漏出去,渐渐飘远。
李建设留在最后,看着秘书收拾散落的纸杯和记录纸。
空调还在运转,吹出的风拂过后颈,有些凉。
“王经理已经去联系专家了。”
秘书轻声说,“他让我转告您,最迟后天会有初步回复。”
李建设嗯了一声。
他走到窗边,玻璃上已经映出室内灯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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