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一趟,亲自去。
车轮压过路面,单调的震动从底盘传上来。
他盯着前方不断后退的标线,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回最近几周的每一个细节:谁经手了那份最终方案?哪次会议的纪要可能存有疏漏?还有没有未被注意到的往来邮件?每一个问号都像一根针,刺在思维的网膜上。
市政务服务中心的大厅总是弥漫着一种消毒水混合着纸张的味道。
明亮的灯光照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模糊的人影。
前台后面坐着一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她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先生,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李建设在她面前站定,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已经反复翻阅、边缘有些起毛的文件。”关于创新成果展的展位,”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的要干涩一些,“我们公司需要提交补充材料,申请保留资格。”
工作人员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下首页,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您稍等。”
她拿起内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等待区的座椅是冰凉的金属材质。
李建设坐下去,却感觉不到踏实。
墙上电子屏无声地滚动着各种通知和号码,红色的数字规律地跳动着。
这次展览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不仅仅是几平米的场地,那是接下来半年甚至更长时间里,许多合作与机会的敲门砖。
大约一刻钟后,那个工作人员走了回来。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语气温和,但内容没有转圜的余地。”非常理解您的心情。
但负责审核的部门反馈,目前调查程序还在进行中,在最终结论出来之前,所有相关的行政决定都无法变更流程。”
心往下坠了一下,但还没到底。
李建设站起身。”流程不能变,但材料可以补,对吗?”
他迎上对方的目光,“请再帮我们沟通一次,只需要一个提交补充证据的窗口。
我们准备好了一切,随时可以送来。”
工作人员看着他,似乎在他紧绷的脸上读到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她终于点了点头。”我会把您的要求和急迫性再次转达。
请您保持通讯畅通。”
他道了谢,转身走向出口。
自动玻璃门向两侧滑开,外面城市喧嚣的声浪一下子涌了进来,混合着汽车尾气和远处食物摊档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这浑浊的空气,知道事情还远未结束。
下一回合,马上就要开始。
李建设颔首回应。
他清楚,此刻唯一的出路是抢在时间前面。
展台的资格像捧在手里的沙,攥不紧就会彻底流走。
走出那栋灰色大楼时,暮色正沉沉压下来。
他没有停下脚步。
会议室里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空气凝滞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嘶嘶声。
他松开领口最上面的纽扣,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的背脊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资格不能丢。
证明清白的材料,一张纸、一封邮件、甚至一个通话记录,都要翻出来。”
“我带人把过去三个月的流程全部复盘一遍。”
王永华接话,指节在桌面上叩了叩。
坐在长桌另一端的莫经理推了推眼镜:“法务那边我去沟通,需要什么支持,随时提。”
没有异议。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写着同一个决定:不计代价,把东西夺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
纸张翻动的哗啦声,键盘急促的敲击声,还有压低了嗓音的讨论,交织成一片。
他们向调查组提交了一摞又一摞的文件,每一页都试图擦去那些莫须有的污点。
李建设看着堆积如山的材料,却觉得还不够。
有些东**在更深的地方。
他把团队再次叫到跟前。”去查,”
他说,指尖点在摊开的展商名录上,“除了我们,还有谁被挡在了门外。”
王永华立刻起身:“名单我今晚整理出来。”
“还有,”
李建设补充道,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的脸,“内部所有进行中的项目,一个一个筛。
到底哪个环节让人抓住了把柄,指控我们的人又是谁——这些,我都要答案。”
人影散开,各自扎进数据的深海。
一部分人对外,梳理着展位分配的蛛丝马迹;另一部分人对内,像手术刀一样剖开过往的每一个决策节点。
结果渐渐浮出水面。
不止一家同行,同样被拒之门外。
那份名录上的空缺,像无声的证词。
而在公司内部,一个半年前启动的旧项目被标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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