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将它放入随身的布袋。
洞穴入口处散落的杂物——揉皱的塑料袋、半埋的烟蒂、不知谁遗落的糖纸——都被他们逐一拾起。
没有人说话,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偶尔踩断枯枝的脆响。
王永华直起腰,用手背抹过额角。
汗珠沿着太阳穴滑下来,渗进衣领。
他环视一圈,原先被垃圾点缀的岩壁根部,此刻只剩下湿润的苔藓和几簇野草。”顺眼多了。”
他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完成某件小事后的松弛。
“干净些,后来的人也能好好看风景。”
莫经理接过话头。
他正将最后一个袋口收紧,打了个结实的活扣。
布袋在他手里鼓胀着,沉甸甸地坠向地面。
吴星磊拍了拍掌心沾上的灰,笑意从眼角漾开。”像做了件正经事。”
他说。
“本来也是正经事。”
李建设提起自己那只袋子,重量让他小臂的肌肉微微绷紧。
他转身,看向来时那条隐没在林间的小径。
行囊重新压上肩背时,午后的日光已经斜了。
林间光斑变得细长,在落叶上拖出淡金色的条纹。
虽然腿脚有些发酸,但胸腔里却像被山风灌满了,轻飘飘的。
他们离开时,洞穴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岩壁沉默,蕨类植物在微风中极轻地颤动,一只松鼠从高处的枝桠跃过,甩下几片碎叶。
下山的路走得比来时快。
交谈声断断续续,有时是某个人想起途中一块奇特的石头,有时是回忆某个险些滑倒的瞬间。
笑声惊起了灌木丛里的鸟。
影子越拉越长,几乎要爬到路的前头去。
王永华抬腕瞥了一眼表盘。”得抓紧了。”
他说。
“趁天还亮着走完这段。”
李建设应道。
几人都清楚,太阳落山后的山路是另一回事——看不清的树根、突然横出的枝杈、还有骤然降低的温度。
脚步不约而同地加快了。
风从耳畔掠过,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
两侧的树影向后流淌,成了模糊的深绿色幕布。
但有些画面却仿佛被钉在了视野里:岩缝里一株逆光生长的野花,洞口那片被清理出来后格外青翠的苔藓,同伴弯腰时衣领露出的后颈。
回到城市边缘时,路灯刚刚亮起。
橘黄的光晕晕染开暮色,将建筑物的轮廓泡得有些发软。
在路口分别前,李建设叫住了吴星磊。
“晚上那顿饭,”
他说,“食材得去备齐。”
吴星磊转过头,街灯在他侧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要买什么?”
“单子在这儿。”
李建设从外套内袋摸出一张折过的纸,递过去。
纸页边缘有些毛了,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鸭子要挑皮紧肉实的,还有几味调料,几样配菜。
不能凑合。”
吴星磊就着路灯的光看了片刻,点点头,将纸折好收进自己口袋。”行,知道了。”
市场在两条街外。
还没走近,混杂的气味就先涌了过来:熟食摊飘出的卤香,水果堆里溢出的甜腻,水产区隐约的腥咸,还有千百种说不清的、属于人群和交易的味道。
灯火通明,照得每个摊位都亮堂堂的,人影在货架间流动、交错、短暂停留。
李建设侧身让过一辆满载的小推车,目光扫过两侧悬挂的、摆放的、堆积的商品。
他在寻找特定的摊位——那种挂着整只光禽,铁钩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铺子。
吴星磊跟在他半步之后,视线掠过琳琅满目的货品:成捆的蔬菜还滴着水,玻璃罐里腌渍的酱菜泛着油光,干货摊上堆成小山的菌菇散发着尘土和阳光混合的气味。”从哪儿开始找?”
他问,声音在市场的喧嚷里显得有些模糊。
“往深处走。”
李建设没回头,脚步已经转向一条稍窄的通道。
两侧的摊位更密集了,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塑料袋的哗啦声、刀剁在砧板上的闷响,全都混在一起,织成一张厚厚的声网。
他的目光像探针,在悬挂的禽肉间逡巡,掠过那些或松弛或干瘪的皮囊,寻找符合记忆里某种标准的形态。
终于,他在一个摊位前停下脚步。
铁架上倒挂着六七只鸭子,脖颈弯成相似的弧度,表皮在灯光下泛着均匀的淡黄色光泽。
他伸出手,食指指节在鸭胸处极轻地按了按,又提起一只,掂了掂分量。
摊主是个系着深色围裙的中年女人,正用抹布擦手,见状抬了抬下巴:“早上刚送来的,肥瘦正好。”
李建设没接话,只是将鸭子凑近些,鼻尖微动。
除了禽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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