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门槛上。”面试的事……”
他顿了顿,“若是两位不嫌麻烦,不如一并接下来?毕竟眼神、语气、临场应对……这些纸面上看不出的东西,或许更重要。”
李建设正在洗笔。
清水在瓷碗里一圈圈荡开,墨色由浓转淡,最后散成一片朦胧的灰。
他盯着那团逐渐消散的墨迹,点了点头。”好。”
王永华从书堆里抬起脸,鼻梁上架着临时找来的眼镜,镜腿用细绳缠了几圈。”面试比笔试有意思,”
他说,“笔迹不会发抖,但声音会。”
莫经理长长地舒了口气,那气息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颤。”那就……再好不过了。”
等待面试的日子像浸了水的宣纸,缓慢地洇开。
李建设有时会在深夜突然醒来,听见窗外虫鸣一阵密一阵疏。
他想起那个绊了一跤的灰衫男生,不知他笔试答得如何,不知他走进面试房间时,会不会又差点被门槛绊倒。
终于到了那天。
房间朝东,晨光毫无遮挡地涌进来,在深色地板上泼出一片晃眼的金。
李建设和王永华并排坐在长桌后,面前摊着名单和评分纸。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梳辫子的姑娘,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她开口时,声音像绷得太紧的弦,微微发颤。
王永华问了第一个问题。
姑娘怔了怔,眼里的慌乱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专注的亮光。
她开始回答,语句起初有些磕绊,后来便连成了溪流。
李建设低下头,在评分纸上画下第一笔。
墨水从笔尖渗开,形成一个圆润的、小小的点。
他忽然觉得,这场面试或许不只是他们在审视这些年轻人。
或许,他们也在某个看不见的维度里,被曾经的自己审视着。
玻璃幕墙将会议室切割成一方通透的鱼缸。
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隔着门缝渗出来,像春蚕啃食桑叶。
走廊偶尔有人经过,脚步放得很轻,目光却总忍不住朝那片光亮里瞟——几十个年轻人伏在长桌上,脊背绷成沉默的弧线。
李建设靠在隔壁房间的椅背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莫经理的目光还黏在监控画面上,眉头拧着,仿佛在等待某只鱼突然跃出水面。
“答案不重要。”
李建设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教科书里躺着的那些东西,搬过来又能证明什么?”
他抬手指向屏幕,指尖虚虚划过那些低垂的头顶,“我要看的是他们怎么把死结拆开,用什么工具,从哪个角度下刀。”
王永华从茶水台那边转过身,杯沿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老莫,你担心有人抄近路?”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我们撒出去的网,网眼里可没留现成的饵。
那些题目……哼,就算把图书馆搬来,也翻不出标准解法。”
窗外是阴天,云层很厚,光线被滤成均匀的灰白色。
玻璃另一侧的考场里,有人开始咬笔杆,有人往后仰了仰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脆响。
一个穿蓝条纹衬衫的男生突然停住了笔,盯着试卷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重新俯下身时,笔尖的轨迹变了方向——不再规整,而是划出急促的折线。
李建设的视线落在那片蓝条纹上。
他记得那道题,关于流体在非标准条件下的衰减模型。
教科书会建议用傅里叶展开,但展开到第三步就会撞进死胡同。
真正的缺口藏在某个参数的无量纲化处理里,需要把常识倒过来用。
“看。”
他朝屏幕抬了抬下巴。
蓝条纹男生正在草稿纸上画某种类似螺旋的图案,线条很乱,但每隔几笔就会有一个点被重重圈起来。
那不是推导,更像在摸索墙壁上的裂缝。
莫经理终于把目光从**上**,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人把标准答案背下来了?”
“那就更好了。”
王永华接话,语气里带着某种冰冷的兴致,“能背下我们这种题目答案的人,要么是天才,要么……”
他顿了顿,“要么他背后站着比我们更早知道题目的人。
无论哪种,都值得见一见。”
走廊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
几个抱着文件的女职员快步走过,高跟鞋敲击地砖的节奏像某种倒计时。
考场里,已经有人翻到了最后一页,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李建设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的车流拖出长长的光尾,黄昏正在逼近。
他想起三天前和王永华关在
>>>点击查看《四合院:开局逆天签到,碾压全院》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