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了边角。
信任来得比预期快。
也许因为钱老那通电话,也许因为老人进门时先掸了掸肩上的灰。
有些细节做不了假:一个人如何对待灰尘,往往也如何对待权柄。
黄昏时他们一起离开研究所。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冽。
莫老走在稍前半步,忽然回头说:“明天我去趟物资处。”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事本该如此。
李建设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
路灯就在这时亮起来,一盏接一盏,把三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王永**到空气里飘来的花椒香——那家馆子就在街转角,红灯笼已经挂出来了。
他们都没再提项目,也没提那些需要“处理”
的人和事。
但有些东西已经落定了,像茶渣沉进杯底。
莫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舒展开来,眼角的纹路堆叠出谦和的弧度。
他朝面前两位年轻人微微欠身,袖口蹭过木质桌沿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既然两位都这么说了,往后还得托你们多照应。”
话音里带着常年与人打交道磨出的圆润,像块被溪水冲刷光滑的石头。
窗外传来远处工地的夯土声,闷闷的,隔了几重墙才飘进这间临时办公室。
李建设抬起手腕瞥了眼表盘,金属表带在日光灯下反出一道冷光。”该用午饭了。”
他说话时已经站起身,椅子腿刮过水泥地面,发出短促的刺啦声,“具体细节,咱们边吃边谈。”
王永华跟着站起来,顺手理了理衬衫领口。
他看向那位刚来的老者,语气里透出如释重负的轻快:“地方早订好了,就在街转角那家馆子。
他们家的炖肘子火候足,您一定得尝尝。”
三人前后脚走出房间。
走廊里弥漫着新刷油漆的刺鼻气味,混着从楼梯间飘上来的灰尘味儿。
莫老走在中间,脚步不疾不徐,布鞋底踩在未铺地砖的水泥地上几乎没声音。
他目光扫过两侧堆着建材的角落,心里已经大致描摹出未来要在这栋建筑里度过的时日。
“我这个人做事讲究实在。”
李建设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正侧身推开厚重的防火门,“该给的我不会少给。
您既然来了,往后这儿里里外外的大小事务,还得仰仗您多费心。”
楼梯间的光线暗了一截,只有高处小窗投下几缕斜阳,能看见空气里浮动的微尘。
王永华接话道:“可不是嘛。
前阵子就我们俩忙活,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三个用。
现在您来了,总算能喘口气。”
莫老听着,只是点头。
他下楼梯时手扶着冰凉的铁质扶手,掌心能感觉到焊接处粗糙的凸起。
这些话他听过许多遍,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腔调说,但内里的意思都差不多——需要人干活,也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这很公平。
走到一楼时,一股穿堂风卷着街上的喧嚣涌进来,汽车鸣笛声、自行车铃铛声、还有不知哪家店铺放着的咿呀戏曲声混作一团。
李建设在门口停住脚步,等后面两人跟上来。
午后阳光斜打在台阶上,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钱老推荐您来的时候,特意提过您经手过不少大项目。”
李建设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莫老脸上,像在掂量什么,“我们这儿刚起步,琐碎事情多。
大方向我们定,日常那些杂事,您看着处理就成。”
莫老终于开口,声音在嘈杂背景里显得格外平稳:“该问的我会问,能定的我也会定。
两位放心。”
王永华已经走到街边拦车,扬起的手臂在光里划出一道弧线。
有辆绿色出租车减速靠过来,轮胎碾过路面时带起细小的碎石,噼啪作响。
坐进车里时,皮革座椅散发出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司机按下计费表,咔哒一声脆响。
李建设报出饭店名字,然后转过头,车窗外的光影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地流过。
“报酬方面,我们按季度调整。”
他说,“做得好,只会多不会少。
这年头要找人踏实做事不容易,这个道理我们懂。”
莫老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店铺招牌、行道树、骑自行车的人,都糊成流动的色块。
他想起昨天离开上一个工地时,包工头塞过来的那包用旧报纸裹着的工钱,纸币边缘都磨得起毛了。
于是他轻轻“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
饭店离得不远,转两个弯就到了。
门脸不大,招牌上的金字有些褪色,但玻璃窗擦得锃亮,能看见里面坐了好几桌客人。
王永华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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