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设模仿着她的节奏,把呼吸压得更轻,眼睛扫视着两侧晃动的树影。
沙沙声还在,忽远忽近,始终保持着某种距离。
像有什么东西跟着,又像只是这片林子自己的呼吸。
艾丽莎走在最前方。
手电的光圈切开浓稠的夜,勉强照出脚下盘曲的树根与湿滑的苔藓。
没有路——只有人踩过的痕迹,在腐叶与泥土间断断续续地延伸。
空气里满是李年落叶腐烂的甜腥,混着某种凉沁沁的、类似铁锈的气味。
头顶的树冠密得不透一丝天光,黑暗从四面八方压下来,把每个人的呼吸都衬得格外粗重。
李建设跟在后面。
他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搏动,也能听见前后同伴衣物摩擦枝叶的窸窣、鞋底碾碎枯枝的脆响。
没有人说话,但某种紧绷的默契在黑暗里流动。
偶尔有人滑一下,立刻会有两三只手从不同方向伸过来,抓住胳膊或背包带子。
触碰很短,很快松开,像某种确认存在的仪式。
光柱晃过时,树影便活了过来,扭动着爬满视野。
远处传来断续的、辨不清来源的窸窣,也许是兽,也许是风穿过密林。
艾丽莎忽然停下,举起手。
所有人都跟着静止。
她侧耳听了几秒,光扫过右侧一片蕨类丛生的斜坡,然后才继续迈步。
她的动作有种经年累月积成的熟练,落脚轻而稳,仿佛脚底长着眼睛。
“当心这里。”
她的声音不高,被黑暗吸去大半,只剩一点沉着的余音,“有碎石。”
话是朝后说的,但没指名道姓。
李建设感觉到前头的人传话般低声重复了一遍,一个接一个,像接力。
他踩上去时果然硌到几块松动的石头,忙将重心移向内侧。
手电光在此时掠过前方某人的侧脸——只一瞬,又没入黑暗,但那瞬间的轮廓让他确认了是谁。
他们就这样往下走。
黑暗把时间拉长了,也把距离模糊了。
有时李建设会觉得已经走了很久,回头却仍能望见来路上几点微弱的光晕;有时又觉得才刚起步,可双腿的酸胀提醒他坡度始终存在。
有人开始低声说话,起初是零碎的提醒,后来变成断续的交谈。
声音在树与树之间碰撞,变得空旷而陌生,但话里的内容却简单实在——关于踩稳、关于方向、关于再坚持一会儿。
光偶尔交叠,照亮一片蜷曲的藤蔓,或是一截生满青苔的断木。
李建设看见艾丽莎的背影在光晕边缘时隐时现,她不时抬手抹开垂到额前的枝叶,动作干脆得像在拨开帘幕。
有次她忽然蹲下,光柱聚焦在地面一团深色痕迹上。
后面的人跟着停下,屏息等待。
几秒后她站起来,什么也没说,只摆了摆手示意继续。
但那短暂的停顿已足够让所有人脊背窜过一阵凉意。
黑暗让人变得敏锐。
李建设能分辨出不同人的脚步声:前头那个总是先脚跟后脚尖,左侧那位则习惯拖着一点鞋底。
呼吸声也各异,有的浅而急,有的沉如叹息。
这些声音织成一张网,托着每个人在不见底的夜里往下沉。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山脊上看见的景色——层叠的、墨绿的山峦一直铺到天边。
而现在,他们正钻进那墨绿的最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风的味道变了。
那股潮湿的土腥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冽的、带着水汽的凉意。
艾丽莎的声音再次切开黑暗:“快到溪谷了。
都当心脚下,石头很滑。”
这句话像颗投入静水的石子。
李建设感到队伍的速度明显放慢,每一步都更谨慎。
他踩进一片软泥,凉意透过鞋底渗上来。
手电光开始捕捉到隐约的水声,很轻,但持续不断,像远处有人在低语。
光柱忽然大幅度晃了晃。
是前面的人滑了。
一阵短促的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中,李建设看见至少三个影子同时扑向那个倾斜的身影。
拉扯、闷哼、碎石滚落的声音混在一起。
等光重新稳定下来,那个险些摔倒的人已经被稳稳架住,正喘着粗气说“没事”
。
没有人提议休息。
但接下来的几十步里,有人开始哼起不成调的曲子,很轻,几乎被脚步声盖过。
然后另一个人加入了,哼的是不同的旋律。
两种调子古怪地叠在一起,却意外地让紧绷的空气松了些许。
李建设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咬住了下唇——他在抑制某种近乎想笑的冲动。
荒谬极了,在这黑得不见五指
>>>点击查看《四合院:开局逆天签到,碾压全院》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