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来收碗,塑料碗叠在一起发出闷响。”还要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
李建设说。
他等老板走回柜台,才压低声音:“地图上标的是新桥。
但如果走西线,会经过一座老桥——民国时期建的,早就废弃了。”
王永华的手指在桥的草图上敲了敲。”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能走错了路。”
李建设合上本子,“梦里走的是西线。”
窗外有辆卡车驶过,震得玻璃嗡嗡响。
王永华望向街道,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回头。”现在改还来得及。”
“来得及。”
李建设站起来,把背包重新甩到肩上,“但得快点。
西线要多走两个小时。”
王永华也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店门,铃铛又响了一次。
外面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李建设眯起眼睛,从口袋里摸出墨镜戴上。
“车停在后面巷子里。”
他说,率先朝旅馆后方走去。
巷子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李建设走在前面,王永华跟在后面,两人的影子在两侧墙壁上拉得很长。
走到一半时,李建设突然停下。
“怎么了?”
王永华问。
李建设没回答。
他蹲下身,手指抹过地面——潮湿的水泥地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他们的,鞋印更大,花纹也不同。
脚印很新鲜,边缘还没干透。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人来过。”
王永华也蹲下看了看。”清洁工?”
“清洁工不会走到这里。”
李建设环顾四周。
巷子尽头堆着几个废弃的纸箱,旁边散落着一些垃圾。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空气里多了种味道——不是垃圾的腐臭味,而是某种淡淡的、类似薄荷糖的气味。
他走到纸箱堆旁,用脚尖拨开最上面一个。
里面是空的。
再拨开第二个,还是空的。
第三个箱子比较重,他弯腰把它整个掀开——
里面躺着一只黑色的运动鞋。
很新,鞋底几乎没磨损。
王永华走过来,盯着那只鞋看了几秒。”什么意思?”
“不知道。”
李建设直起身,“但我不喜欢。”
他把箱子盖回去,动作很轻,好像怕吵醒什么。
然后他继续朝巷子深处走,脚步比之前快了些。
王永华跟上,两人都没再说话。
他们的车停在巷子尽头一个小空地上——一辆半旧的灰色轿车,车窗上积了层薄灰。
李建设绕车走了一圈,检查轮胎和车门把手。
一切正常。
他掏出钥匙解锁,拉开车门时,铰链发出需要上油的吱呀声。
“上车。”
他说。
王永华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时金属扣咔嗒一声响得很清脆。
李建设发动引擎,车子抖了几下才平稳下来。
他挂挡,倒车,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开出巷子汇入主路时,早高峰已经开始了。
车流缓慢移动,喇叭声此起彼伏。
李建设把着方向盘,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跟着一辆白色货车,驾驶座的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后面那辆车,”
王永华也注意到了,“从巷子口就一直跟着。”
李建设没回头。
他在下一个路口突然右转,驶入一条单行道。
白色货车也跟着转了过来。
“确定是跟我们的?”
王永华问。
“试试就知道了。”
李建设
巷口那家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一股烘焙过的焦香混着奶味涌了出来。
他停在柜台前,目光扫过那些盛在麻布袋里、颜色深浅不一的豆子,脑子里闪过它们被研磨开后可能散发的不同气息——有的像烤坚果,有的或许带点果酸。
这地方不大,几张木桌,几把椅子,却让他绷了一路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
他买了六份刚做好的热狗面包,纸袋边缘渗出一点油渍,又点了大杯的黑咖啡。
纸杯烫手,他换到另一只手里提着。
这不止是填饱肚子,他想。
那些还蜷在旅馆床上的人,需要一点实实在在的热量,也需要一点被记挂的感觉。
切番茄,铺生菜,挤酱料——每个动作他都做得仔细,像在调整什么精密仪器的部件。
最后把面包纸仔细折好,装进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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