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依然算得上一个庇护所。
所有人都合着眼。
呼吸声很轻,偶尔有人翻身时座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窗外没有月亮,只有远处不知名的鸟断续叫两声,又很快被风声吞没。
车灯早就关了,只剩仪表盘上一点幽绿的光,勉强照出他搁在膝上的手。
等天亮就好。
天亮之后总能想到办法——要么等人经过,要么自己走出去。
夜里不行,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也许是野狗,也许是别的。
座位放倒其实能躺平。
后面已经传来均匀的鼾声,白天累坏了,这会儿哪怕担忧也抵不过困意。
只有他还坐着,后背绷得笔直,像一根快要冻僵的树枝。
不该这样的。
出门前他检查过油箱、轮胎、刹车片,甚至掀开引擎盖看了线路。
师父站在门槛上抽着烟斗,烟雾绕着他花白的头发:“要不算了,改天再去。”
他没听。
车轮碾过碎石路时他还松了口气,以为这次终于能平安抵达。
结果偏偏是最后一段路,偏偏是这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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